他八百年没想过闪躲,这会儿有种不得不藏一藏的念头。
顶着张改良过后的脸,他还是心神不宁,对面那家伙的眼镜有多毒辣,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出他来。
他的情绪变动被盯着他的两个人收入眼底。
贺准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对面,像是故意要激怒人似的凑近他,薄唇几乎未动,却让他听见了他的声音。
“那人是谁?”
贺准话里有话,给他留了几分能解释的余地。
要不要说?
楼云忱纠结了大概五秒钟,微微转动身体,从对面角度来看,他好似埋首在贺准肩头,两人你侬我侬,甜蜜无比。
“仇人。”
“什么样的仇?情仇?命仇?”
“都不是。”
在贺准世界里,抛开这两值得人挂念,那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你欠他钱?”
即便楼云忱不想承认,但从财务情况上面来说,他确实欠人钱,要这么说也没有毛病。
得到他点头肯定的贺准有那么瞬间的无语,几秒后道:“你会欠人钱?”
口吻有那么几分不敢置信,连楼云忱都听出他知道内幕的样子。
“在你心里我是个很有钱的主儿?”
贺准没回答,表情写着难道不是吗?
楼云忱缄默,又欲言又止,几次之后放弃挣扎,偷偷摸摸从贺准肩头看眼依旧盯着他的人,小声在他耳边叨叨:“我没觉得自己特别有钱,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开销很大,赚钱正经渠道只有那么多,很容易入不敷出。”
“你还有不正经赚钱渠道?”
楼云忱:……
有时候真觉得贺准是个抓重点鬼才,这时候不该讨论他的钱到底有多少吗?怎么想起来问他这话的。
“在我知道的属实情况里,你不会轻易欠债。你要说你欠他情债,我勉强能信。要说欠钱……”你
“好了。”楼云忱不用他说完,主动打断,指头在他肩膀扣扣搜搜,语气多有抱怨,“什么时候你能多相信我,说是欠钱,那就是真欠钱了。难道说在你心里,我是个惯会欠情债的人?”
楼云忱这是顺着贺准的话自我调侃,并非想要对方答复。
可谁想贺准不知道哪根筋跳错了,老神在在道:“是啊,你欠下的情债数不胜数。曾经高中时候就是风云人物,惹得无数人为你疯狂,如今魅力大增,红遍全联邦,时常在网上被人喊老婆。我哪里能相信这是个欠钱的?他看你的眼神就不简单。”
楼云忱目瞪口呆,缓缓从贺准肩头抬起脸,眼神里的震惊挥之不去,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探究。
怎么办。
他觉得自打来到梅雪涧与贺准汇合之后,这人就不太对。听听这话说的,没做过十年陈坛老醋说不出来。
他的疑惑及探究太扎眼,让贺准为之躲了又躲。
“宝贝,你知道自己现在表情有多酸吗?”
贺准轻瞥他一眼,又去看对面虎视眈眈的男人,口吻更酸了:“能看出来最好。”
楼云忱轻声唔了一会,很低很轻笑了笑,他真是越来越好奇失忆前和贺准发生的事了。
这个暧昧态度到底是贺准为做戏装模作样演出来的,还是很久以前他两确实有过点什么,后来阴差阳错被迫分开,在联邦战败之后,贺准为得到他主动答应联姻的。
楼云忱更愿意后者是他的猜想,如果成真,那贺准独自苦心经营的这些年该有多辛苦。
光是想一想,他自觉心被疼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他此时该有的心境,他对贺准,还不好说明到底是怎样情感。
都是要强的人。贺准不说明白,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清楚。
暧昧也好,婚姻所需也罢,端看谁更技高一筹。
他轻轻叹息,希望最后能有个好结果,而不是反目成仇。他还是很欣赏贺准的,当敌对,太难搞了。
“停了。”贺准突然出声。
楼云忱愣了下,还在想什么停了,便被贺准一把扶起来,先前接他们进来的舱门打开,露出外面亮如白昼的停靠场。
“力哥让我们回去休息,有事再通知我们。”有人道。
接着便看见人成群结队的往舱门走,轻车熟路的样子分明是早已习惯。
为了不被人注意到,楼云忱和贺准也顺着人群往外走。
很快,他们站到亮堂堂又宽阔陌生的停靠场。
楼云忱眼露震撼,这地方……
贺准眼神闪过几分异样,看来不止联邦军部出现问题,帝国的也没干净到哪里去。眼下所在的停靠场和帝部还在改版的设计稿几乎一模一样,这东西到底怎么泄露出来的?
贺准体会到楼云忱当时看见乔伊斯驾驭那艘战舰时的心境了,当真细思极恐。
“你们家也不干净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