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闻不敢看他,偏过头看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树上有两只小鸟雀,叽叽喳喳好不自在。
“我继续当总统,你在帝国放不开手脚。云忱,舅舅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懂吗?”
楼云忱轻笑:“你从来就不是我的负担。舅舅,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背后还有个贺准,你别忘了,我和贺准已经是合法夫夫,哪怕看在两国和平友好的假面上,他也不会放任别人伤害我。”
方时闻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在他肩膀拍了拍。
“舅舅希望你以自己为主,到帝国那边要多保重。叶正这边我帮你处理。”
楼云忱摇头:“不用,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就是需要舅舅打个配合。”
叶正收到手下人发来的消息,关掉页面的手微微用力。
楼云忱真是好样的,将他耍得团团转。
从凯撒大酒店脱身,兜兜转转居然跑去总统府,真当自己没本事追踪?
叶正盯着全息屏上面的总统府大门照片看了良久,像是走火入魔般沉迷。
手下人战战兢兢过来汇报:“议员,那帖子被人设定为特别保护,没有秘钥和总版块管理员授权删不掉。现在民众情绪还在持续上涨,如果继续放任不管,很可能会引起……”
引起什么?
叶正伸手关掉照片,站起身来整整衣服:“你们先写好否认和追责申明,我去趟总统府,等我消息。”
手下人连声应好,肉眼可见叶正心情不佳,表情有些慷慨就义的味道。
要是被叶正知道这番解读怕是要讥笑出声。
他叶正什么时候慷慨过?
任何事情到他手里最差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今天要是和楼云忱谈个好法子一切好说,与预想差距太大,他不好过,楼云忱也不会舒坦。
叶正去总统府找楼云忱,都做好人仰马翻的准备,哪曾想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方时闻在骂楼云忱。
“……你说这事儿不是你做的,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这么清楚事情的除了当事人还能有谁?楼云忱,我是不是太惯着你,让你都敢把火往叶议员身上引。叶议员那是能随便挂上网的人吗?他是我国另一种意义的英雄。和帝国你来我往谈判都是他出面,今天联邦能继续存在,他有很大的功劳,你知不知道?”
楼云忱一脸委屈:“我知道。我还是要辩解两句,这事真不是我做的。你是总统,也是我舅,我能不想你好过吗?你光怀疑自家人,怎么不想想外界因素?万一,这是帝国挑拨离间呢?”
方时闻不信:“帝国自家后院的事都搞不定,还有闲心来搞阴谋论?”
“那可说不好,保不准沈燃那狗东西想两手一起抓,就让你有这种错觉。”楼云忱小声反驳。
方时闻气得伸手要打他:“就你有理,你看网上骂叶议员他们骂得多惨,也不知道站出来说两句话!”
楼云忱左躲右闪:“我连个号都没有,怎么说?”
“这还是理由啊?”方时闻说到这,似乎才意识到秘书通报过叶正来的事,不急不慢收回手,眼神警告了下楼云忱,这才扭过头招呼叶正:“叶议员来了?快坐快坐。”
叶正屁股挨到沙发不到一秒钟,秘书就把茶送上来了,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叶正发现自己的到来让舅甥两沉默了。
其实他很想知道让楼云忱站出来说句话要付出什么报酬,为以后生涯还能继续,能力之内的报酬,他愿意付。
等了半天,舅甥两都是低头喝水不说话,弄得叶正心急不已。
“叶议员说有要事和我商量,是什么事?”方时闻终于受不住安静氛围,先开口了。
叶正心里稍松,不动声色道:“是想说说网上关于楼少将和贺将军那则热议的帖子。”
“不瞒叶议员,我让这臭小子过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方时闻疲惫得更厉害了。
叶正很意外:“总统的意思是?”
“帖子从头到尾都在为他和贺准打抱不平,那肯定是让他两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最好啊。”方时闻温和笑道,“叶议员还有更好的办法?”
叶正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楼云忱本人不在这,他绝对顺从本心附和。
人在这,他多少要装出点为后辈考虑的样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楼少将新婚当天,什么没落到,就要和贺将军一起帮人澄清。”
“说得好像是这么个理。”方时闻若有所思。
楼云忱适时插话,像是真心为叶正想办法:“我无所谓,就是贺准那边…他是我亲爱的没错,叶议员应该明白,我和他关系还没好到穿一条裤子的份上,我可以无条件帮忙,他那边多少要给点好吧?”
叶正:……
这是舅甥两约好给他下套呢吧?
明白也没别的退路,他有所图就要有所付出。
叶正再不情愿,也还是问:“那依楼少将的意思送点什么给贺将军好?”
“这个嘛。”楼云忱思考了会儿,为难道,“他大概会问我想要什么。”
叶正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楼云忱这么不要脸的。
他呆着脸:“楼少将想要什么?”
楼云忱先是刻意婉拒了下:“那怎么好意思啊。”
叶正心想,你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别要了。
下秒就听楼云忱正儿八经问:“是不是我想要什么,叶议员都答应啊?”
叶正:“这是应该的,毕竟少将帮我们说话,要受很大压力。”
“那就请叶议员以后和总统和平相处,携手共进,我不在联邦的日子,总统的安危就托付给叶议员了。”楼云忱脸上不见笑意,神色很郑重,可见他是认真的。
叶正心里咯噔一声。只要答应了,他就不能随意对方时闻指手画脚。
为防止总统府里出事,四面八方装有摄像头,也就是说他今天在这说得话都有迹可循。
叶正忽视旁边的方时闻,一心和楼云忱对视,想看看他皮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灵魂。
楼云忱不躲不闪,等着叶正回答。
从总统府离开,楼云忱回家拿行李,东西不多,都是重要的。
妥善安排好方时闻,他浑身轻松,哪怕来接他的贺准忙得像身价好多个亿的霸道总裁,也能宽容放过。
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首都像一朵由内而外绽放的花。
美丽绚烂,夺目耀眼。
楼云忱的脸在其光芒之下变幻莫测,仿佛赏心悦目的万花筒,忙碌的贺准偶然瞥见,手下动作慢了一拍。
“等会到房间配合我拍个视频吧。”楼云忱等半天等到贺准空闲,这事儿要在离开联邦前办好。
在联邦境内办完联邦的事,等到帝国,就是新开始。
贺准:“拍什么,用来做什么?”
楼云忱回答:“拍点甜蜜日常,解释你我结婚是两人自愿,不是被迫。”
贺准脸上闪过丝怪异:“你是为贵国国会解释?”
楼云忱:“啊,你知道那就简单了。行吗?”
“行。”贺准答应得爽快,在他要高兴的时候,慢吞吞道,“我有个要求。”
楼云忱脸上高兴如潮水般褪去:“什么?”
“你犯不着变脸,我的要求很见到,到帝国大事听我的。”贺准说。
对他到底用视频做多少事一概不过问,给足他自由空间。
楼云忱妥协:“好啊,那你得好好保护我。”
贺准收回审视目光,在楼云忱以为成功糊弄过去的时候,语调平静像电影旁白:“可以,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被我抓到没有好果子吃。”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婚前婚后两副嘴脸?
他心中所想让贺准说中了,也没太大表情变化,笑脸相迎:“知道了,你说的,我都答应,那能陪我拍视频了吗?”
贺准没看他,薄唇轻启:“能。”
这没看比看了还让楼云忱不安,冥冥之中贺准似乎对他有无法言说的掌控感。
想逃,又无从下手。
晚六点,楼云忱带着自己十多个人登上标有帝国国徽的星舰,贺准一上星舰不见踪影,留下个叫段溪安的带路。
段溪安话非常多,一路没停过。
楼云忱微笑聆听,像个哑巴,权淼倒是很喜欢段溪安,两人好似分散多年的亲兄弟。
楼云忱耳朵被吵得疼,又想多听听贺准的事,忍着耐心装作感兴趣。
“咱将军很得那些个高官富家小姐喜欢,可他不接受任何示好,我和兄弟们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结果答应皇帝陛下和你们少将结婚,还拿出堪称做作战计划的精神做蜜月计划,问我们怎么样算浪漫,哎呀,结婚前后的将军变化太大了。”
楼云忱回想了下贺准忙碌的样子,原来在做蜜月计划吗?
段溪安说上瘾了,滔滔不绝之际戛然而止。
楼云忱奇怪抬头,就见贺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眼前,看段溪安的眼神多有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