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的对白
梦的来袭并没有间隔太久的时间。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会儿,
太宰治就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困意:在变成玩偶之后他就没有睡过,甚至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可能是因为玩偶没有必要产生这些需求,而这种东西带来的也更多都是麻烦。
他不做抵抗,
只是任由自己的意识在朦胧中下陷进去,紧接着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抱住了——抱住他的并不像是内格瑞克裏斯。
“那裏太高了,只有鸟雀才可以飞上高塔。但我们也有办法让自己变得如同鸟雀般轻盈。”
内格瑞克裏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请闭上眼睛,
我们马上就能上去。”
这个说法有点像是时空管理局那个抵达最高点所需要走过的长长的臺阶,
同样高耸而难以翻越,
同样需要想象。
太宰治对此并不感觉到陌生,他只是有点惊讶:好像想象能让人变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成为了一个被证明的铁律。
x小姐似乎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她笑着在他的耳边说道:“想象就是可以让生命变轻,
这一点在我们看来毋庸置疑。”
她怎么还没有走?
太宰治有点想用赶人的眼神看她,但对方发出了有些得意的笑,
在t他表示出自己的态度之前就溜之大吉了。
在走之前,她丢下这样一句欢快的话:
“向上飞啊,
大家!我们就在塔顶等你们!”
如果说普通人的梦境来到高塔是攀爬,
那么他们就是降落。不过这只是一种不恰当的形容,实际上在梦境的深处并没有上下左右,这裏荒诞而又迷蒙,
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迈步会把你带到哪裏。但对于x小姐来说,
这并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她落在一个个梦境裏,
然后又从那些梦境的边缘往下面跳。她从那些千奇百怪的梦中匆匆忙忙地跑过去,就像是在爱丽丝面前匆忙跑走的兔子先生。只是她在路上还格外地拥抱住了一只正在散步的机械猫,
用力地亲了几口。
“如果不是那个接口。”她兴致勃勃地对着莫裏亚蒂小姑娘说道,
“我肯定会以为那是一只真正的猫!”
莫裏亚蒂局长——或者说是承载了莫裏亚蒂局长信息的备份拽着她带花边的田园风帽子,
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比拇指姑娘大不了多少的小人,娇小玲珑的小姑娘。
她在边上点着头,
同时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很少见到的风景,看着周围那些车水马龙的变化,然后在一个降落中紧紧地抓住x小姐帽子上飘飞起来的丝绸。
她们两个走的是一条路,她们将在终点和别的人一起汇合。但在这之前,几乎所有的人都想要在这个梦境裏玩一会儿——就比如说现在,x小姐抢走了小摊上面的棒棒糖,对着惊呆的梦境主人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从边缘跳下,以一个优雅的跳水运动员姿态落在下一个梦裏。
那个梦几乎全部都是水。绿色的水,绿藻和水草长满了池塘,走在及腰的水中就像是行走在花园裏。这熟悉的画面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年纪很大的人才能做出来的梦,毕竟这个世界不知道植物应该怎么生长的年轻人做的梦绝对会更加的古怪离奇。
琥珀色眼睛的少女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跑到梦境的边缘向下望过去——其余的梦都离它很远很远,这个梦是一座白色的塔,上面蓄积着一个已经被植物占据的湖泊。塔边上有一群色泽柔软的白色鸟儿正在飞翔。
“我们到了。”x小姐把自家的局长抱下来,她伸出脑袋往下瞧着,然后笑了起来,“我要变成一只鸟!”
“不是蛾子?”莫裏亚蒂小萝莉不自在地在她的怀中更换着姿势,用稚气的嗓音问道。
“我当然也可以变成一只鸟,这可是梦!”
然而少女只是信誓旦旦地这么回答,然后她再次跃下,真的在空中就变成了一只扇动翅膀的白鸟,和别的鸟一起落在下面的窗臺上。
她朝裏面看过去,发现还有几只鸟早就已经在窗边做出了同样鬼鬼祟祟的动作,于是立刻转过头,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这几只混在鸟群中也显得不太对劲的家伙。
她感觉这裏面大概有自己的熟人。不,甚至不用感觉。她觉得这裏面的每一个都是熟人。
“你们怎么都是这幅样子?”她问。
“因为这种东西看起来最多。”理智小声说话的声音传来,“不过你小心一点,我们正在偷偷地看呢。不要打断……”
房间裏只有一个人类,并不像是内格瑞克裏斯所想象得那样热闹。这个人类正在房间裏面堆积木。他搭出来一个特别巨大而诡异的东西,以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呈现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宣告自己再也支撑不住,然后垮掉,变成满地的碎片。
但他还在加高。他跪在地板上,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他谨慎地在上面再次增加了一个小小的积木。整体好像没有出现任何大问题,它依旧顽强地支撑着,以至于房间裏充满了一种奇特的气氛:有的物品就是这样,只要出现,他就可以成为荒诞艺术的代言人。因为它们太不可思议了,不管放在哪裏都会给人相似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