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东区生活艺术
“莫林·米莱,
詹姆斯·莫裏斯……”
这上面一个个的名字被翻过去,但裏面似乎并没有人名曾经在他们记忆中出现过。涩泽龙彦也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和他们一起看着。
“要不要我做一个占卜?”
他舔了舔爪子,
意有所指地说:“我最近正在研究各个国家的鸟类占卜方法。”
“这还是算了吧。”费奥多尔抬起头,委婉地说道,“这裏飞的鸟只有乌鸦,
而且它们到底算不算是乌鸦也很难说。”
那些皮毛下隐藏着金属的乌鸦依旧在外面发出嘶哑的鸣叫,
和弥漫的雾气一同在伦敦的河流上徘徊。它们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从雾气中传进隔音效果像是纸糊得一样的房子深处,就像是冤魂依依不舍的哀嚎。
江户川乱步替费奥多尔翻到了下一页。这是最后的几页,
如果依旧没有类似的名字出现,
他们就没有第二个参照对象了,只能继续跟进自己隔壁的罗伯森一家的状况。
“威尔基·柯林斯。”
他突然开口说道,
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面,眼神中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有些高兴地仰起头看向身边的人:“是他诶!”
他回自己的世界之前,
特意在图书馆打包了一大堆侦探小说带回去。其中威尔基·柯林斯这个作者的名字留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所有人也凑过来对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但很不幸的地方在于,除了江户川乱步,
没有人看过他的作品。
于是他们全部都保持了沈默,
只是听着这位刚刚上岗的侦探兴奋地叽叽喳喳着书裏的内容。
“其实写得还不错啦,
就是完全不能够当成一本推理小说看,更像是冒险小说。带有一些古董书籍特有的无处安放的絮絮叨叨的幽默感与古怪趣味,
在和推理无关的地方绕圈子,
註重情节而非真正严谨到无可挑剔的逻辑——”
江户川乱步自顾自地用那种完全不像是粉丝的语气评价道,
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从字裏行间还是能看出作者很可爱。”
而且他也很喜欢柯林斯那种神秘主义的文学风格。
费奥多尔已经把对方的地址抄录在了本子上面,确定最后几页没有类似的人后,
打算晚上就把这个“捡来的”本子重新送还给失主。
“我昨天去了一趟教堂。”
费奥多尔把这些东西都处理完后,抬头说了一句,打断了江户川乱步的话:“这裏的教堂有一种赐名仪式。”
在这座已经与现世断开联系的城市裏,教堂裏的当然不是上帝,流行的诠释经典的作品也不是《圣经》。流行的仪式也与英国原有的宗教有着很大的区别。
涩泽龙彦用尾巴“哗啦啦”地翻过几页自己接过来的书:裏面有很多地方提到神明的仪式,但是对于神及其宗教仪式的介绍只是一笔带过。
“说说t?”他道。
“对方并没有告诉过我具体的内容……”
俄罗斯人慢悠悠地说道:“他只是告诉我,伦敦每一位孩子出生之后,都由一位神职人员占卜并确定对方的名字。当一个人长大后,在经过一定的流程审核后,可以在当地教堂提供的几个备用名字中改名。”
“我想起来了。我们买回来的那本法典上面也说到了类似的东西。”
年轻的侦探表情逐渐古怪了起来:“只有神职人员才拥有命名权——嗯,我之前还一直以为是对新事物的命名权呢,没想到人也算……”
“这个规矩得到了严格的执行吗?”
很快,江户川乱步就对这个没有写在伦敦人必须遵守的规则上,好让所有伦敦人都执行的规则有点疑惑。
“我听那些猫说,隔壁的花街隔几天就有妓女生下一个孩子丢到水裏。她们不会给自己偷偷生下的孩子取名?还是说神职人员会提前找到怀孕的女人?”
费奥多尔的眼神有些微妙的高深莫测。
边上的太宰治回到了餐桌上,在经过艰苦卓绝的心理建设后才把鱼咽了下去,努力让自己无视鱼肉裏面夹杂的不知名肌腱,随口道:
“无所谓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底层的人会不会遵守这个规定其实无所谓。”
如果说他们对于普通人的态度还是敲骨吸髓的利用的话……那么,他们对最底层那群人就是近乎冷漠的无视。
懒得了解,懒得关註,只是任由这些杂草在东区乱七八糟地疯长。这些最为绝望但最为自由蓬勃的生命力在浓重的雾气中□□着,但永远传不入摄政王街区的人们耳中。
江户川乱步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们:这种目光很难让人判断出他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这句话。太宰治和费奥多尔都不是在和平的年代出生的人,天生缺乏对太平盛世裏安安稳稳、按部就班生活下去的幼崽的理解。
最后还是侦探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想要去对面拜访一下莫妮小姐。”
他说道,那对绿色的眼睛看着太宰治和费奥多尔:“我想,不管怎么说,她应该很期待一个即时的、有所进展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