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快进去。”柳书兰急忙开口,紧紧抱着还在襁褓的女儿,刚迈开腿,下一秒,对上了卓云英震惊的目光。
不是在看她,而是她的身后。
柳书兰抬起头,通过眼前人瞳孔裏的倒影,看到了她身后站着一个食人鬼,呲牙咧嘴,满口鲜血直流。
脑海中飞快闪过曾经的一幕幕,她认识卓云英十几年了,那些外乡人都说食人魔是卓云英弄出来的,但她不相信对方想要毁掉小镇。
柳书兰神情严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把怀裏的女儿塞给了卓云英后,匆忙留下一句话。
“她叫陈安安。”
卓云英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被果断关上。
黑沈沈的夜,冷风呼啸而过,拍打在身上刺骨无比。
卓云英抱着女婴,楞楞地站在院子裏,只听见凄厉痛苦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过了多久,天际边透出一缕微光,外面的动静才终于消停下来。
“呜哇——”
一声清脆的啼哭突然响起,卓云英猛地回过神,才想起来她怀裏抱着一个温温软软的小人儿,低下头,女孩一脸好奇懵懂,也在看着自己。
卓云英目光覆杂,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院门,那些吃人的怪物已经离开,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地面已经被血色染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卓云英瞳孔微震,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往外走,穿过巷子后,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映入眼帘,她不禁后退了步,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卓云英一脸不可置信,嘴裏喃喃:“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整个小镇陷入一片沈寂,几乎所有人都死了。
......
另一边。
玩家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坑裏的食人鬼给弄到了院子裏,五花大绑,为了避免他乱咬人,还特意在他嘴裏塞了一块破布。
一群人围观坐在地上的周虎,议论纷纷。
阳光大男孩摇摇头:“几个小时不见,他怎么这么拉了?”
邪恶小狗哼唧一声:“就是,刚才不还很嚣张要干架吗?”
“你们不觉得,周虎的状态不太对吗?”张安地有些疑惑,组织了下语言:“他的脸色是不是太白了?还有那些锋利的牙齿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啊。”
十裏飘香沈吟两秒:“可能是因为加入了食人鬼阵营?光头那帮家伙该不会都变成食人鬼了吧!”
听到这一句话,顾云茧若有所思,走到了距离周虎三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前蹲下,仔细观察着眼前人,或者应该说是食人鬼。
周虎似乎已经死去,没有了原来的意识,只剩下一副躯壳,而裏面装着一只饿了许久的凶兽,眼神残暴嗜血,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面前的猎物。
顾云茧沈默了。
毫无疑问,光头那群人也跟他们一起被卷入了垃圾场,只是一直没看到他们的身影,刚开始,她还以为那些人躲在暗处,一直小心提防。只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像十裏飘香猜的那样,在不知道的时候,光头等人都变成了食人鬼。
全都死了吗?
顾云茧皱眉,惊悚小镇裏疑团重重,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凶险。
就在这时,天渐渐亮了起来。
一缕阳光照在昏暗的院子裏,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嘶吼声,又像是野兽从喉咙裏发出的低低警告,在场人纷纷看向了声源处。
只见‘周虎’在疯狂挣扎,表情十分痛苦,随着太阳升起,温暖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滚烫的熔浆,不一会,浑身冒起了白烟。
玩家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转眼间,‘周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黑色羽毛
,飘在半空中,随着微风摇摇晃晃落到了地面。
顾云茧弯腰,把黑羽捡了起来,打量片刻,发现似乎只是一根普通的羽毛。
玩家们只当是一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眼看着天亮了,又可以去砍树了,纷纷拿起干活的家伙,一个个放狠话。
阳光大男孩大手一挥:“今天我要砍够二十棵树。”
旁边的邪恶小狗不甘落后,扬言:“二十棵算什么?老子分分钟就能搞定五十棵。”
听见两人幼稚的攀比,梅子酱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你们都是靠嘴砍树的吗?”
顾云茧收起羽毛,转头看了眼身后,只见阿婆房间的门紧闭,似乎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她移开目光,看向门口已经迫不及待的玩家们,轻轻启唇:“出发!”
繁茂的树林裏。
顾云茧站在林荫下,看着忙碌的玩家们,哪怕只是简单的砍树比赛,也被玩起了各种花样,四周充斥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哇——哇——”偶尔传来几道嘶哑的叫声,随着一颗颗树被砍下,部分乌鸦失去了家园,不得不飞向了森林深处。
顾云茧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大迁徙,心中倏然冒出一个疑惑。
乌鸦是不是太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太阳逐渐没入西山,惊悚小镇第二届砍树大赛也落下了帷幕。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刚拐进小巷,没想到院子外站着一道眼熟的身影。
见小姑娘来回踱步,似乎很着急,顾云茧走了过去,主动询问:“安安?出了什么事吗?”
“阿婆最近好像不太舒服,我刚才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回应。”
陈安安一脸担心,手裏拿着一双毛绒绒的粉色手套,解释说:“最近天气转凉了,我给阿婆织了手套,你要是看到她就帮我给她吧。”
顾云茧接过手套,点头说:“好。”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了,食人鬼即将出现,陈安安送完手套后,转身快步离开。
“安安!”
顾云茧眸光微动,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很轻:“你觉得阿婆是个好人吗?”
惊悚小镇裏所有的诡异之处,几乎都和卓云英有关。
为什么她给的护身物可以避开食人鬼?
为什么整个镇子的老一辈裏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安安脚步微滞,缓缓回过头,想也不想道:“当然啊!镇子裏的大家都是她养大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从我有记忆开始,阿婆好像就没有笑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说完,陈安安就离开了。
顾云茧拿着针织手套,推开木门,前脚刚跨过门槛,下一秒,就看见了院子裏站着的那道佝偻身影。
阿婆背对着他们。剎那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悲伤气息。
顾云茧抿唇:“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