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当时来时,他刚上任没多久,没能见面。
“我不过是个副官,有我没我都一样。”王胜之摇头一笑,转而道:“不说这些了,去年我还说等你来洛京了,要请你痛饮一番呢。
年初时我走的急,没能等你来,现在怎么也得补上。
我已经在望仙楼定下了一桌酒席,就专等你了。”
陈玄看他神情,感觉他或许在庆阳府过的并不如意,当下也不准备拒绝,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王胜之起身笑道:“知道你喜欢清净,除了你和阳弟之外,我也就请了玉玲小姨,到时候就咱们聊聊天,喝喝酒。”
“那感情好。”
出了府门,早有人备好了马匹,三人上了马一路往望仙楼而去。
望仙楼是洛京四大名楼之一,位于上善坊,出了兴化坊沿着青龙大街来到与朱雀大街的交汇处,最显眼的那座高楼就是了。
来到近前,只见门前彩楼相对,绣旆相招,掩翳天日,后面一片楼阁之间皆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
中有一座主楼,高有三十六丈,分二十八层,每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珠帘绣额,极尽精美。
一股混合着各种菜香、酒香、脂粉香的馨香之气扑鼻而来,耳中传来丝竹声、欢笑声、吆喝声,种种声色令人甫一靠近就有种熏熏然的感觉。
王胜之指着主楼道:“今天带你看看洛京的风景,最高处虽然看不到皇宫和北城,但自东城到南城,再到大半个西城,都能够尽收眼底。”
这上善坊就在皇城根上,俯瞰下去,能直接将大半个洛京尽收眼底。
三人在一位伙计的带领下一直上到最高层,也亏得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要不然这百米多高的楼层,光爬上来都够呛。
当然,愿意来这里吃饭的,也没有普通人,因此这顶楼也装饰的极尽华丽,楼内设各类包厢,大白天的都点着长明灯火,楼外有一圈游廊,可供客人游览观景。
陈玄站在游廊上,扶着栏杆向外望去,果然见大半个洛京铺开来,从山顶一直蔓延到山脚。
洛京是建在天阙山上的,最高处便是皇宫,然后一层层城阙逐阶而下。
王胜之指着旁边一座名叫锦绣阁的包厢道:“走吧,包厢就在旁边,咱们待会开了窗一样能看见。”
陈玄点点头,正要随他进去,忽的一顿,指着城南外的一处地方问道:“那里就是圜丘吧?”
王胜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见朱雀门外一处宫苑内有着一座高有五重,分十二道的圆台,点头道:“对,那里就是圜丘。
等新春那天,皇帝会率文武百官、诸侯王孙出了皇宫沿着朱雀大街出朱雀门,一同前去祭祀天地。
然后再顺着朱雀大街回到皇宫宴请百官诸侯。”
陈玄点点头,心中一动,他本来还想着是否要跟着玉阳混进祭天的队伍中,亲身经历一番。
如今看来,完全可以坐在这望仙楼的顶层,全程观看祭天的过程。
他所需要体悟的是万民朝奉,敬天礼地尊人时的气象,只要能够看到诸侯百官祭祀天地后,齐齐进入皇宫就可以了。
至于皇宫里的大朝觐,反而对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且在这里他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会牵连玉阳和王家。
想罢,他向王胜之问道:“这望仙楼初一那天开不开?”
“当然开了,过年对于别人而言是休闲的机会,但对于洛京的酒楼来说,却是赚钱的好机会。”
王胜之指着下方说道:“每年临新春之时,就是洛京最繁荣的时候,不光是诸侯百官要来朝觐,也有不少人为了观赏洛京的花灯提前赶来。
你看现在,这城里都已经住了不少外乡人,城外还有人络绎不绝的前来。”
陈玄顺着他所指的看去,果然能够看到大街上有不少人一脸惊奇的看着洛京的气象。
他们身上气质各异,有的带着水乡的温婉,有的带着沙漠的风沙,有的带着草原的粗犷……
阳州、青州、戎州、夏州、云州,甚至幽州、漠州等地的人也都汇聚于此。
甚至就连极西之地的舒州之人,都不远万里的来到洛京。
陈玄心中生出一种八州之气汇于中庭的感觉,这股感觉就犹如他体内的真气遍布全身,但终究会汇聚到丹田一般。
此时,同样的感觉也在洛京之中酝酿,来自四面八方,四海九州的人们,就像是一缕缕真气,不断的向洛京汇聚。
只等新春那天,辞旧迎新,共朝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