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于彗摇了摇头,“先送你去车站吧,我回来再吃。”
康赭没说话,看了他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说:“走吧。”
坐在出租车上,汤于彗隔着玻璃看窗外模糊成线的景色。
已经透出绿意的树冠层层地堆积在头上,光被筛成金色的线缕,明暗不均地包围、又掠过汤于彗。窗外的建筑一闪而逝,人群被模糊成影子,看不清面孔,只能一一地被安静路过。
这种观景的感受隐隐地刺痛了汤于彗,他觉得自己好像毫无长进,隔了这么多年,他在这种美丽、模糊、让人隐痛的空气中,想的依旧是当年那一句:到底应该怎么样和爱的人告别。
康赭从康定往来成都太多次,其实已经熟悉到不需要任何人陪他做什么。汤于彗立在客车站里,神色恍惚,眉目伤心,比康赭远远更像一个要走的人。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样把康赭送到了进站口,觉得自己真的是病得不轻,竟然要一次又一次强迫自己经历这样的场合。
大巴买了票就等候发车了,没什么留给他们告别的时间,康赭站在进站口前,对汤于彗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