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没想到老奴在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次见到您呢……”钟嬷嬷老眼昏花，瘦弱的身躯佝偻在地,脊背正在不停的颤抖着。
“娘娘？”叶思君听到这句称呼心中诧异——难道是钟嬷嬷又犯病了。把叶二母亲“梧娘”的名讳错喊成“娘娘”了？
叶思君忙俯下身把钟嬷嬷搀扶了起来：“嬷嬷，我是叶二呐……”
“叶二……？”钟嬷嬷颤颤巍巍的站直了，一双昏黄浑浊的眼睛细细描绘着叶思君的眼眉，口中喃喃道,“叶二……叶二是谁啊……？”
一旁的兰儿也急了,接口道：“嬷嬷，你怎么连小姐都不认识了！这是我们家小姐啊！”
“小姐……”钟嬷嬷双手颤抖着，抖抖索索地抚摸上了叶思君的脸颊,“原来是小姐啊，老奴都老糊涂了……”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尖却因为多年的劳作显得粗糙干涸,上面还有龟裂开的口子——这是之后无论用多少雪花膏都无法抹平的痕迹。这触感刺刺痒痒的,显得分外的粗粝。
叶思君默默的盯着对面的老妇人，眼睁睁地看着她那满布皱纹的脸上滑下了一道泪痕,口中更是无声的喃喃。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及到了钟嬷嬷的心弦,竟然让她如此激动。叶思君取出帕子帮钟嬷嬷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又让兰儿倒了一杯奶茶过来,让其平复一下心情。
这奶茶乃是叶思君用最新鲜的牛乳与上好的古树金豪冲泡的,味道与后世的奶茶相比,没有了香精、奶精等添加剂,味道更香甜醇厚,令人唇齿留香。
钟嬷嬷捧着茶盏并不喝，视线却是从叶思君的脸上转到了她放置在小几上的仕女画。
“……娘娘。”钟嬷嬷一愣之下，手指一抖，整杯茶水便倾倒在了画纸之上。
“呀——”兰儿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就扑将了过去。
“撕啦”一声，却见一旁窈窕人影一闪，有人更快的双手拿起了画卷。
“小姐……”兰儿扑了个空。明明她的距离比小姐近了不少，却没想到小姐的身手竟然如此之快！
叶思君也是万万没想到钟嬷嬷竟然会把茶水倒在画上，她根本没有在意兰儿惊讶的眼神，赶紧处理那副画。
手边只有柔软的棉布，叶思君忙轻轻的用棉布去吸画卷上的茶水。兰儿也忙迎了上去，手忙脚乱的帮忙。
“这是……”
茶水虽然被快速的擦去，但是，还是有稍许的茶水渗透到了画卷之中。
随着软布的擦拭，画卷中原本画着山水之处竟然隐隐地显露出了一些被隐藏的图画来。
叶思君放下棉布双手捧起了画卷，借着窗边明媚的日光细看。
——那副画卷之上，原本烟波缥缈之处缓缓的浮现出了用青黛勾勒过的痕迹。仔细看起来，似乎在那远处的山上似乎另有一座城池存在。
“这是……海市蜃楼？”
“还是……一幅地图？”
叶思君心中疑惑，更是凝神看去，却只见那座城池的上空似乎悬浮着一个黑白的太极八卦游鱼的图案。
她下意识捏紧了佩戴在身上的小鱼玉佩，又转头想去问钟嬷嬷，却发现她抱着双手，口中不停喃喃：
“君君乖，君君不哭，娘娘不在了，嬷嬷来保护你……”
“……”
兰儿揉了一把脸，小声道：“最近，嬷嬷老是这么说。脑子好像有些神魂颠倒的……”
叶思君微蹙了眉头，放下手中的画卷直接进了内室。
“小姐？”兰儿不明就里地喊道。
下一刻，珠帘叮咚，叶思君又飞快地从内室里转了出来。此时，她的左眼下已然点了一颗殷红的小痣。
“钟嬷嬷……”叶思君蹲在钟嬷嬷的跟前轻唤，“你看我是谁？”
钟嬷嬷闻声抬眼，瞳孔猛然一缩，而后便笑中带泪，道：“小姐长大了，莫要逗嬷嬷发笑了。”
叶思君：“……”这钟嬷嬷的症状倒还真是一阵一阵的，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装的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还是……
罢了！
叶思君见钟嬷嬷此时清醒，赶紧拿了画卷让钟嬷嬷看。
这时的钟嬷嬷似乎头脑清明了许多，颤抖的手指抚摸的画卷道：
“二十多年了，没想到到如今竟然还能见到这幅画。”
“这是谁？是我的母亲吗？”叶思君想了想，又问，“这幅画又是谁画的？”
钟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叶思君，随即，又低头看向了画卷：“难道这真是天意……风雨飘摇，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
“嬷嬷！”叶思君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越来越迷糊，催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万万没想到这幅画竟然还是到了小姐的手里。还被小姐发现了其中的秘密……”钟嬷嬷捂着脸，声音模糊，“这幅画……乃是你的外祖所做……当年，也是为了保全你的母亲……”
“外祖？”在叶二的记忆中尚且连其母亲的印象都没有，更何况她的外祖。叶思君忙又问道，“我的外祖又是何人？这幅画所画之地又是在何处？！”
钟嬷嬷深深的叹了口气，满脸的沟壑让她显得更加苍老：
“当年……二奶奶弥留之际，我曾在二奶奶床前发誓，这辈子定要让小姐你平平安安长大，就做个普通人，也不要再去追究当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