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册封大典盛大而隆重。
皇帝戎马半生,虽丝毫不见老态,但两鬓已经浸染了风霜,显得分外的稳重威严。他亲自将象征着公主身份的、上刻有“凤栖公主”“叶思君”的玉牒,郑重地交到了叶思君的手中。
“日日思君不见君……”十二道摇晃的旒遮住了皇帝的面容,却无法遮住他幽深炙热的视线,“凤栖吾儿日后定要平安喜乐,方不辜负朕……一片苦心。”
“……多谢父皇。”叶思君有片刻的愣怔,但随即便高举双手接过玉牒。
皇帝扶着她的手臂轻轻一抬,示意其起身。
叶思君从善如流地缓缓起身,站立在皇帝的身侧。她此时身着厚重华贵的玄色金凤织金袍,头戴明珠凤冠,腰板挺拔如松,态度不卑不亢。
“砰砰砰——”这时,三十六响礼炮响起,文武百官齐声高贺。
叶思君站在高处,眼见江山秀丽,群山巍峨。磅礴气势直抒胸臆,她深吸一口气,余光却见皇帝幽深的目光。
他似乎在看她,但又好像是透过她而看到另外的人。
是谁?抑或叶二母亲……?
叶二母亲似乎与这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叶思君微微垂眸,掩饰起眼中的疑惑。
此事涉及皇家辛秘,关系重大,叶思君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她已经派人前往当年叶二母亲流落烟花之地的泽宁追查当年之事。也多次试探几次错喊其为“小主人”的薛飞扬,更是从钟嬷嬷口中打听出了许多当年事。
一个圆渐渐圆满,却还差着关键的一环。
她不急,只要事情发生过,便不会消失无踪。即使被人为抹去,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
册封大典之后,文武百官都留下来参加宫中晚宴。
除了太后对此典礼十分上心外,虞贵妃作为后宫之主自然也是关心万分,今日晚宴便是由虞贵妃一手策划的。
如今太子被废,而储君未立。而睿王敦和亲厚,功勋显著,确实是太子的最好人选。
于是,一时之间,朝廷上下都把视线投注到了二皇子睿王的身上,立睿王为太子的呼声空前的高涨。
虞贵妃作为睿王的母亲,深得皇帝的敬重,一贯主理六宫,虽未有皇后的名分,却声望极高,也成为了睿王的坚实后盾。
立睿王为太子,一切都似乎如水到渠成,只差皇帝点头首肯。
可是,也不知那皇帝出于什么目的,迟迟未对此事表态。立太子的折子在勤政殿中堆积如山,却始终无人批复。
虞贵妃心中虽然着急,但她陪伴皇帝多年,自然知道皇帝的性格。只能告诫睿王此事切不可操之过急,一切应当徐徐图之。
同时,虞贵妃也见到了皇帝、太后对叶思君的宠爱,虽心中尚存疑惑,但也早已拿出十足的架势为叶思君操办册封大典与晚宴。
自上次春蚕宴状况百出,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热闹了。宫中人得了皇帝、天后、虞贵妃的赏赐各个喜气洋洋,干劲十足。
此时,宫宴尚未开始,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叶思君一身繁复沉重的宫装与贵重的头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得跑到归兮殿中休息。
这归兮殿乃是在太后强烈要求下,皇帝将太后慈宁宫旁的一座宫殿赐名,并赐给了叶思君居住。用太后的话来说,这皇宫日后便是叶思君的娘家,而这归兮殿就是叶思君的闺房。
太后其实对当时叶思君匆匆嫁给贺小侯爷冲喜十分不满。如此草率匆忙,着实是委屈了她的外孙女。依着太后的意思,她真是恨不得让叶思君再从宫中出去,风风光光地嫁给贺饮江一次。
不过,此事早已尘埃落地。小侯爷也早已恢复了健康。在叶思君连番推辞下,好不容易才说服太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后对此还感到十分的遗憾。
但凡人上了年纪,似乎就总爱操心小辈们的婚事。
太后见在叶思君身上是无法体验操持婚礼的快感,便把视线聚焦到了二皇子睿王的身上。
原先宫中还有太子在位,一切都以太子为先。如今,太子被废黜,二皇子虽还未上位,但是大夏上下都不约而同的默认下一位太子人选便是睿王。
随着二皇子的婚姻大事被提上了日程,天都城有适龄女孩家的都跃跃欲试,其中又以北岳小郡主祝莞尔呼声最高。
北岳王多年镇守边疆,保一方子民平安可谓是劳苦功高。北岳世子在天都多年,低调沉稳,也广受世家好评。
而北岳小郡主祝莞尔本人与凤栖公主叶思君乃是至交好友。由凤栖公主主持的叶家书院、叶家医馆,小郡主都鼎力相助,为自己挣得了一份良好的名声。
如今,在天都城甚至有一种“女子也应当识文断字、习武强身”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