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脸色微红,一滞之下又嗔怪道:“君君,别瞎说……”
如今毕竟在古代,女子名节万分重要。见她如此说,叶思君当即就不再追问了。
这下子,小郡主倒是自己憋不住了,见四下无人便与叶思君咬耳朵:“告诉你也罢了,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我……心悦薛神医……”
哦……果然是他,叶思君微微挑眉。
薛飞扬年轻俊朗,医术惊人,有“冰魄雪魂”之称,在江湖上颇有名望。若小郡主是普通女子与其两情相悦,皆为秦晋之好,又何尝不是件美事。
只是小郡主乃是北岳王唯一的女儿,身负家族重责。按照北岳王与北岳王妃的个性,想让他们接受一位江湖侠士为乘龙快婿,估计是难上加难。
这也便是小郡主今日在叶思君的归兮殿上长吁短叹,唉声叹气的原因了。
“那你如今想要怎么办了?”叶思君勾唇问道。
小郡主抿了抿唇,伸出一只小手指勾住了叶思君的衣袖,摇了摇道:“虽说父母之言不可违,但是,我也想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君君啊,你向来足智多谋,如今又是皇帝陛下、太后娘娘最宠爱的凤栖公主,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
“哦……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叶思君拿眼睥她,“你啊,小妮子心眼可真多。”
“哎呀!”小郡主闻言用力摇起了叶思君的手臂,撒娇道,“就如你在叶家书院,当着那么多的女学生所说一样,女子当自强,女子当自立,女子当为自己争取幸福。那我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君君,你说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你也知道我总是会支持你的。”叶思君说着抬手就刮了一下小郡主的小鼻子,“那你想好如何说服你的父母了吗?另外,还有世子回北岳之事。可有想好对策?”
“这个……”小郡主眉头紧皱,道:“我就是想不出来,所以今日才想着来问问你。而且……”
见小郡主欲言又止,叶思君不由地追问道:“而且什么?难道除了你的父母、世子之外,还有其他阻力吗?”
“哎……”小郡主叹了口气道,“那还不是他……”
他?谁?薛飞扬吗?
通过叶思君最近观察看来,这薛大神医显然也十分喜欢这漂亮好爽的北岳小郡主。他的药庐、药田在鹤翔侯府乃是重地,等闲不让人随意进出。若是有人碰了他药田里的药材,那更是如杀了他一般万死难辞其咎。
但是,日常里北岳小郡主就可以借着看她、看叶小狼的名头频繁出入鹤翔侯府薛大神医的药庐里、药田里。
甚至有一日,叶思君还看到小郡主采了一朵紫玉兰把玩。
那紫玉兰又名辛夷,极为珍贵,且不易移植与养护。这柱紫玉兰是薛飞扬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岭南移到天都养活的,平常根本就不让舍不得人碰一下。可是到了小郡主的手里,她竟然就可以直接采了一朵玩,而那薛大神医还在一旁笑得像只偷了蜜的老狐狸,简直就是辣眼睛了。
叶思君来自末世,自然没把封建礼教、繁文缛节放在心上。再说小郡主与薛飞扬男未婚、女未嫁,又如此情投意合,她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
“他怎么了?”叶思君问。
小郡主抿了抿唇道:“他说啊……他要娶我。不过,他先要回族里向族中长老禀报此事。再由族中的长辈向我父王、母妃提亲。所有的流程都马虎不得。而且……他还说,此事更要得到他的主人同意。君君啊,他竟然还有……主人?!这主人……君君,你可有听说过?”
“冰魄雪魂”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提及他们的名号,谁人不会礼让三分。可是,说到“雪魂”竟然还有主人,这可是令人大跌眼镜了。
“这我倒是不甚了解。”叶思君道。
对于江湖之事,她的确不太了解。小侯爷虽为王侯,但与江湖人士的联系并不少,鹤翔侯府之中日常便有侠客们出入。但叶思君向来不喜欢干涉小侯爷的事情,若他不主动提及,她也不会过问。所以,对于薛飞扬的来历,她也知道的并不详细。
日前,薛飞扬突然向她提出了辞行。当天他就一骑白马离开了鹤翔侯府。
小侯爷所中的蛊毒已解,叶家医馆也步入正轨,薛飞扬要走,叶思君自然没有强硬留下他的理由。不过,听了小郡主的话,叶思君明白了薛飞扬突然向她辞行的理由。
没想到小郡主与薛飞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这速度叶思君也是佩服的。只不过接下来小郡主要面对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
皇族小郡主与江湖游侠儿的结合,其罕见程度可堪比她这个商户女阴差阳错的嫁给鹤翔侯了。
“既然你与他已经有了打算,那便要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叶思君抬手拍了拍小郡主的肩膀,提议她应该立时向父母表明她的态度。
北岳王夫妇虽然爱自己的儿子,但也不是那种会利用自己女儿终身幸福,作为提升家族实力的父母。若是小郡主及时向北岳王夫妇提及此事,他们也会对薛飞扬做最全面的考量。
撇开薛飞扬自身实力不说,站在他背后的鹤翔侯府也能成为他娶小郡主的砝码之一。到时候北岳王夫妇在意自己女儿的意愿的同时,也看到了薛飞扬的人品与能力,说不定小郡主与薛飞扬还真能成为一对佳偶呢。
“真的吗?!”
小郡主听了叶思君的分析也是心动不已。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思想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此时,忽而听到叶思君给她的建议,她惊讶之余还是有些犹豫。
“那我真如此回信给我的母妃吗?她会生气吗?”小郡主忐忑问道。
她从小备受父母宠爱,性子冲动豪爽,在天都有小霸王之称,但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善良孝顺的孩子。她把北岳王府的责任看得高于她自身——这也便是她即使满心不愿,但还是一直留在天都参加各种宴会的原因了。
“那就看你怎么说了……”叶思君刚说了一句,便见到兰儿带着小皇子进来禀报说,晚宴即将开始,请凤栖公主以及小郡主入席。她当即便按下了话头,与小郡主整理了衣衫,准备乘坐凤驾前往。
“嗯……”小郡主虽然心痒,但还是跟着叶思君站了起来。
谁知她刚一起身,叶思君却“咦”了一声,并指着她的腰间问道:“你的禁步呢?”
“禁步?”
小郡主低下头去一看,便见到原本挂在她腰间空无一物,只有一节玄色的丝绦在腰封处游荡:“大概不知道掉哪里了吧……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物件,掉了就掉了吧。”
叶思君端详着丝绦断口,秀眉渐渐蹙起,低声问:“那禁步上可有什么特别标记?”
小郡主听到她如此,心里立时咯噔了一下,捏着丝绦断口仔细回想道:“也没有什么特别标记,那禁步倒不稀奇,便是普通的平安扣,只是玉佩下的璎珞打法却是北岳地界特别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