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君听到这话,便想起昨日小侯爷的确答应过对方的邀约。只是,如今小侯爷如此状况,当然去不了。不过今日这来送请帖的人竟然是劳承业本人,叶思君少不得要亲自应酬一番。
所幸如今民风开放,叶思君又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接见宾客也是自然。
当下,叶思君便去见了那喜得双胞胎的劳公子。
此时,劳承业正在侯府东花厅之中,他身着华服,领口、衣袖处皆有红色祥云图案的刺绣,显得俊朗喜庆。
见叶思君出来,劳承业忙举手行礼。叶思君还礼后,两者方坐定。管家老李派人送上香茗。
劳承业抿了一口香茶,大赞:“这侯府茶水,可比其他府上的酒水,更是要好喝几分!”
这人倒是开朗有趣……叶思君不由的打趣道:
“如今劳府之中,定是贵客如云,劳公子做主人家的,怎的就偷跑出来的?也不怕怠慢了客人。”
“哈哈哈……侯夫人过虑啦。那是不会的。”劳承业爽朗大笑道:“家中宾客嘛,自然有我的母亲招待,还用不着我操心。我现在的任务啊,就是要把侯爷与侯夫人请到府上去。我早就说过,要是请不到两位啊,我就赖在侯府里不回去了!”
“噗!”听到劳承业夸张的语气,陪同在叶思君身边的兰儿都不由的笑出了声来。
叶思君也微抿了唇,却又面露遗憾,说道:“昨日回来后,小侯爷便感觉到身体不适,今日实在是不能参加贵府的宴席了。”
“这样?……那小侯爷的身体可还好?”劳承业忙问道。
叶思君道:“家中已聘请名医为侯爷诊治,并无大碍。”
听到叶思君这么说,劳承业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今日,只怕不止小侯爷身体不适,鹤翔侯夫人叶思君也不大好吧。
他方才就听出了叶思君说话声音不对劲,鼻息粗重,似乎是偶感风寒的症状。
这些贵妇人向来都娇气的很,他的母亲、妻子是动不动就会生病的。鹤翔侯夫人看起来更是娇弱,定是昨日下了马车被风给吹坏了。
劳承业这么一想,更是对自己方才大大咧咧的言行感到羞愧了起来。
偏偏这刻,他又倏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天都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那鹤翔侯府为了替小侯爷冲喜,匆匆忙忙迎娶商户女的事情。
哎呀!小侯爷为国为民,在外征战多年,风餐露宿、风吹雨淋,定是如此才伤了身体。他在家吃饱穿暖,游手好闲。没有小侯爷这样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又何来他如今太平安逸的日子!
因为昨日他家之事,让小侯爷与夫人都生病了。真是罪过啊!
当下,劳承业连声说道:“那不去就不去了,小侯爷将养身体要紧啊!”
叶思君道:“多谢劳公子体恤。”
她顿了顿,忽然又问道:“我听说,这陇南发生了水患,灾民流窜到了天都城中。把陇南来的灾民一并集中到沧海路上安顿,乃是令尊劳大人的提议?”
叶思君话题转的太快,劳承业愣了一下,点头道:“的确如此。”
叶思君沉吟了片刻,又道:“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劳承业道:“侯夫人尽管说来。”
叶思君道:“劳公子也知我家侯爷身体不好。昨日,我与侯爷无意中路过沧海路,看那些灾民实在可怜。便想着布施些薄粥、寒衣,给灾民们果腹、御寒,替小侯爷积攒阴德。”
劳承业闻言想了想,的确,世人都说鹤翔侯杀孽太重,导致疾病缠身,沉疴难起。现在侯夫人想了这阴阳之法,也算是一种慰藉。
于是,他便抚掌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侯夫人想做,尽量做来便来。如有什么地方需要用的上我的,夫人直接说。”
叶思君又道:“我听闻当今朝廷对处理灾民一事,尚没有拿出具体的措施,只派了劳大人全权处理。侯府想要施粥赠衣,也要经过官府、经过劳大人的允许。不知,劳公子能否向劳大人要一纸委任书呢?”
“这个……”劳承业想了想,拍着胸脯道,“这个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今日回府便让父亲写了盖上官印,立马叫人送过来。”
“如此便多谢劳公子了!”叶思君道。
一般的施粥赠药,富贵人家好心,自然想做便可做了。只是如今天下初定,时局不稳,四周又有强敌环伺。当年便有发生过名为施粥,实则用毒/药伤害百姓性命,意为挑起民愤,造成时局动荡之事。
所以,如今,一切的布施都需向朝廷报备,得了朝廷的委任状之后,才可以施行。叶思君向劳承业要那委任书,便是出此如此目的。
劳承业的父亲劳有道,任紫金光禄大夫,原本是一介散官。只因提出陇南灾民治理之法,得了皇帝的赏识,才会被委以重任。目前,也是天都城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劳承业应承了叶思君的请求,当下便要急急地赶回劳府去了。
叶思君让钟嬷嬷找了一对赤金百岁金项圈,着人送到劳府去,当做双胞胎百日的贺礼。
送走了劳承业,叶思君在花亭上又坐了一会儿休息一下。她这风热感冒,一时还真是难受的厉害。
“别跑!小心些!”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从外“蹬蹬蹬”的跑进来一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