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玉雪可爱,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小袄,头上还梳着总角。活泼灵动的模样,竟然好似那观音座下金童偷跑到人间来了。再仔细一看,又见那孩子竟然还长着一对碧绿碧绿的眼眸。他从远处飞奔而来,那迅捷如风的速度,就如草原上的狼崽子一般。
叶思君微滞。
——原来那狼崽子竟然是个男娃?!
昨日在阿华塔下,那狼崽子脏兮兮的,脸上还糊满了血水。那碧绿的眼睛,与那纤细瘦弱的身躯,让叶思君第一时间便认定这是个可怜的小女娃。
真是没想到!
狼崽子见到了叶思君兴致大好,小炮/弹一般的就要冲进她的怀里。还是兰儿挡在了叶思君的身前,喝道:“小姐身子骨弱,你不能撞到她!”
碧绿的狼眼恶狠狠的瞪了兰儿一眼,又朝着她龇牙。
如今狼崽子都被洗漱干净了,皮肤又白又嫩。他一龇牙就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根本起不到任何威胁的作用,反而让人觉得甚是可爱。想要搂在怀里,揉一揉,抱一抱。
叶思君便是如此想的。
她忍不住的就想去抱那狼崽子,结果,却又被匆匆忙忙从后赶来的菊儿与侍画拦了下来。
菊儿喘着气说,这狼崽子终究是个男娃儿,怎么可以由着夫人抱来抱去呢。
叶思君听了,抿了抿唇。只得在菊儿的身后,朝着龇牙的狼崽子做了个鬼脸。倒是让狼崽子猛然一呆,忘记下一步动作了。
菊儿自然不知道他们俩的小动作,喘均了气,又悄悄地对叶思君说道,她觉得这狼崽子十分奇怪。
这狼崽子一直生活在阿华塔下那种地方,又被劳府的马车撞了一头,他的身上肯定会有伤口,所以,菊儿之前给他脱衣洗漱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谁知,那狼崽子顽劣难训的很。他见到了水,就跟猫儿怕水一般,死活不肯下来。
最后,还是菊儿、侍琴联合了好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好不容易抓住了他,才把他的破衣服脱了,丢到了热水桶里给洗了。
这一洗可非同小可,只闹的水漫金山似得。
同时,他们发现这狼崽子竟然是男娃,也发现他身上的皮肤光滑细腻,竟然一点伤口也没有!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看着狼崽子白皙无暇的脸蛋,叶思君也觉得奇怪。她也记得那女娃把狼崽子护在身下的样子,当时他身上、脸上都是血,怎么可能没有伤口呢?
叶思君还在思考,那狼崽子眨巴着碧绿的大眼睛,歪了一下小脑袋,突然猛地闪过了菊儿,又朝着叶思君扑去!
这时,忽而从旁伸出一只手来,一下子就拎住了他的后颈。
狼崽子不甘心的扑腾着……
叶思君转头一看,原来是耳朵回来了。
耳朵单手拎着狼崽子,随手抖了抖,直接把他甩到了一边。
那狼崽子一个空翻,在一丈之外,四肢着地,对着耳朵龇牙,发出威胁之声。
“呵!身手不错嘛!”耳朵见状,眼睛都亮了起来,撸起袖子道,“我们来比划比划!”
狼崽子弓起了背,是一副极度戒备的模样。
耳朵向来有分寸,叶思君也没有阻止,只问了那女娃的情况。
“没事!”显然,耳朵对着狼崽子感兴趣极了,她用审视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口中不甚在意的回答道,那个小女娃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似乎还有内疾,便被郎中留在药庐中继续治疗了。她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银子,够她治病了。
叶思君闻言点头,让耳朵多多照看这个女娃儿。
“知道啦!”耳朵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便与狼崽子打成了一团。
不过,说是他们对战,倒不如说是耳朵在逗这狼崽子。狼崽子龇牙咧嘴,十指如钩,却始终无法触碰到耳朵,只急得“嗷嗷”乱叫。
众人觉得稀奇,都看得目不转睛。
就在这时,那厢梅儿也抱着一个崭新的襁褓从外走了进来。
她不但凭着一己之力收拾完了软得像没有骨头的小婴儿,还给大家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那襁褓中的小婴儿竟然也是个男娃。
“男娃?怎么可能呢?”兰儿当即便说,“还有谁家会把儿子给丢了?!”
本朝虽说民风开放,但重男轻女的观念依然根深蒂固。这小婴儿没有任何肉眼上看起来的残缺,若她因为是女娃而被丢弃在阿华塔下,那还可以理解。
可他偏偏是个男娃,这便有些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