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到了晌午,宫中却突然来了圣旨,急招小侯爷与夫人明日入宫面圣。
小侯爷告知了叶思君,并解释道
“明日,本侯便要带夫人去皇帝面前叩谢皇恩。所谓天地君亲师,原本这叩谢皇恩之事,你我婚后第二日便要去。只因刺客一事,耽搁了几日。如今夫人已大好,便要按例一一补上。此去皇宫必会辛苦,但有我在,自是不会让夫人过多操劳。”
叶思君只得按下心中无数疑虑,乖乖点头。
于是,第二日一早,天还未完全敞亮,菊儿便带着一群丫头,把叶思君唤醒了。因为梅儿与兰儿去忙布施之事。所以,今日陪着叶思君进宫面圣的便是菊儿与耳朵二人。
叶思君嫁给了鹤翔侯,自然与普通命妇不同。菊儿一早便准备好了繁复的衣裙与首饰,替她细细打扮。
所以,待到旭日初升,小侯爷坐着木轮椅来到星辰苑时,看到的便是叶思君站在落地穿衣镜前,挺拔窈窕的身姿。
当今大夏以深色为尊,皇亲国戚之中更是喜穿玄色,所以此时,叶思君也是穿了一身玄色绣祥云金边的广袖曳地长裙,外罩着同样花色的玄色外衫,腰间扣着一条金色腰带,只把那芊芊细腰衬地盈盈不及一握。
小侯爷目光微滞,半晌才恢复了过来。
而后,小侯爷便与叶思君一同坐着侯府的马车,在辰时之前便赶到了皇宫。
不过,他们在路过处在朱雀台隔壁的一条街时,却发现浓烟滚滚、人声鼎沸。
马车一时被堵,叶思君在车上便听说,劳府突遭大火,死伤惨重
“劳府便是紫金光禄大夫家的那个劳府”
“对。”
随行的侍卫打探了消息,只听说这劳府大火烧了一夜,如今总算是熄灭了。
劳大人、少奶奶柳氏、还有那对双胞胎都在大火中丧生了。只有夫人林氏与劳公子因故刚好在那个时辰不在府中,而逃过了一劫。
“什么”叶思君听到这话,也是大吃了一惊。
前两日才见过的活奔乱跳的人,竟然就这么阴阳两隔了她还记得那个双胞胎的弟弟,小小的一只,与家中的贺华生是差不多的模样
“夫人节哀。”小侯爷见她如此模样,忙安慰她,世事无常,有些事情并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只因他们要赶去皇宫,实在没有时间停留,小侯爷便让耳朵与侍卫先去劳府,看看是否需要帮助的地方。
“是”耳朵得令。
小侯爷想了想,临走前他又给耳朵留下了一枚令牌。
此枚令牌乃是老侯爷之物,持令牌者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若是有任何需要,她可以及时到皇宫中来寻找他与叶思君。
“是”耳朵拿了令牌,转身便走了。
这时,天都军巡营的人已经赶来指挥,道路交通开始畅通,小侯爷一行便赶到皇宫。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叶思君披着玄色的皮毛大氅,到了宫门内才交给了宫人。小侯爷此时也脱去了不曾离身的皮裘,但依旧坐在那木轮椅中。
过了不久,皇帝便下了朝,传唤鹤翔侯到临华殿见驾,叶思君则去奉旨参见贵妃。
贵妃所居的漪澜殿与临华殿隔得不远。当下小侯爷便由内侍推着轮椅,带着叶思君,一同朝着临华殿方向走去。
这一路行来,皇宫内已是桃红柳绿,气象万千。
临华殿就在前面不远处,小侯爷似乎一路看着前方,其实,他一团神都在背后关注着叶思君。见她脚步慢了下来,他举起了手。小内侍便立时停了下来。
小侯爷刚想转头看看叶思君在做什么,并嘱咐她几声,却见到两名须发皆白的大臣从临华殿里转了过来。
见到小侯爷坐在木轮椅之上,脸上还蒙着那墨黑恐怖的面具,那两名大臣不顾年迈,快步上前,俯身便要下跪。
“佘大人,尤大人。这是作甚,快快请起”小侯爷起身不得,两旁伺候的内侍连忙把两位老大人搀扶了起来。
“若不是小侯爷把我那不孝子从北漠带回,恐怕我这佘氏便要后继无人了。”佘大人道。
一旁的尤大人也道“是啊,莫不是小侯爷保住了北漠不失,我尤氏一族恐也有灭族之灾。老朽代北漠五万百姓,多谢小侯爷的救命之恩。”
小侯爷道“保家卫国,乃是江儿分内之事,两位大人无需介怀。”
两位大臣还要再说,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却早已迎了出来,他们只得别过。
叶思君若有所思,加快了步伐,看着小侯爷跟着李公公步入了临华殿,自己则跟着其他内侍来到了漪澜殿前。
站在贵妃宫殿前不久,便有宫女迎接。待进了漪澜殿中,鼻尖便闻到了一股龙涎香的味道。叶思君闻着这味道微微挑起了眉头。
据叶思君所知,龙涎香乃是动物性香料具有滋补养身、壮阳、抗炎、镇痛等医疗效用。皇宫内院中用这种香自然是无可厚非。但是在贵妃的漪澜殿中的龙涎香中却另外带了一位香料麝香。
麝香乃是宫中禁品,可以催情,但用的久了,极容易造成女子不孕。
这宫里的麝香用得极轻,几乎要被其他香味完全掩盖。但是,架不住叶思君的嗅觉敏锐优于常人,还是被她闻了出来。
贵妃用这麝香,是故意还是不知情呢
叶思君只做不知,不动声色地随着宫女在漪澜殿中央站定。
不一会儿,环佩叮当,香风阵阵,脚步声声中,贵妃由宫女搀扶着坐上了殿内的宝座。
叶思君口称娘娘千岁。而后,按照之前学过的礼数对着贵妃行礼。贵妃忙叫起,赐座,又着宫人给叶思君上了一杯香茶。
“这是十五年的福鼎老白茶,本宫这几日才开始喝,鹤翔侯夫人此来,可口福不小,快尝尝。”
这贵妃姓虞,乃是前朝的王族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