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奶奶与叶大小姐捧着锦盒跌跌撞撞而去的模样,叶思君双眼微眯。她可不是平白无故的给了一盒子头面簪子,让叶大小姐去分配的……
之前见过的那小姨娘看起来实在是太小,纤细的小身躯顶着那个大的肚皮,看到她摇摇摆摆的样子,总让叶思君有种见到了非洲难民的错觉。
叶修远连如此幼女都不放过,简直就不是人!
而且,查看过叶二的记忆,叶思君觉得按照叶府人的尿性,小娘姨如今可谓是步步杀机,性命堪忧。叶府人惯常会作妖,那小姨娘能不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还是两说,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搞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其实,原本这只金簪子叶思君是准备拿来给叶大小姐的。
按照叶大小姐那嚣张跋扈的性格,得了这只特别精美的金簪子肯定会四处炫耀,根本用不着她动手,叶大自己就能把叶府人的仇恨值拉满。
不过,自从叶思君见了这可怜的小姨娘便改了主意——她要保这小姨娘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来。
刚才她也让兰儿打听了,那小姨娘是陇南来的灾民,跟着父母逃难到了此地。
她的父亲原是陇南的一名秀才,后来家中遭了灾,他流落到天都投亲靠友不着,又生了重病,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那小姑娘也是个孝顺的,便去通天街口跪着自卖自身。结果因为颜色好,被足足可以当她爹的叶老爷看中了,就养在了外头。直到大了肚子,才被一乘小轿送进了叶府来。
这小姨娘既没有娘家势力,自身也没有学狐媚子的法子勾人。而叶老爷显然也只是一时贪图个新鲜好颜色,只怕按着他那喜新厌旧的尿性,再过几日就会把她给忘记了。那到时候这小姨娘只怕就要被叶府人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叶思君就是因为想着了这点,才特地指明送了她金簪子。如今,她叶思君以鹤翔侯侯夫人、钦封二品国夫人的身份,特地给小姨娘送东西,就是向叶府人表明了一个态度:
这人入了我的眼,我罩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再想要动小姨娘分毫,可要再反复掂量掂量了。
而叶思君接下来让叶大小姐分配宫花的动作,倒是跟她原本特别送金簪子给叶大小姐的目的相同——这么多好看的宫花,每一支还都做的不尽相同。
叶大小姐肯定做不到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即使她识破了叶思君的伎俩,勉强自己做的尽善尽美,但叶府那么多人,本就有嫌隙,又众口难调,只一个厚此薄彼,就够她折腾一阵子了。
叶思君想着,缓缓的收回了眼神。耳边就听见叶老爷正在舔着笑脸与小侯爷说话:
“……此次叶某人的西域之行,也全靠了贺家军的保全才得以全须全尾的归来。真是要好生感谢侯爷的救命之恩啊!”
小侯爷面色清冷,今日一早在叶思君的要求换过了那副玄色面具之后,裸/露出右脸上的肌肤光洁无暇,真是无愧于他玉面银甲的称号。
“叶老板无需客气,贺家军保护西域之路的商队本就是分内之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叶老爷朝着小侯爷方向歪着身子,语气诚恳道,“叶家如今有如此光景,也是全靠鹤翔侯府的威名。侯爷对叶某人的好,叶某人是铭记在心,片刻不能忘记。以后侯爷要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叶某人的,只管说来,叶某人定当对侯爷马首是瞻!”
小侯爷道:“叶老板言重了。”
叶老爷还想再说,叶思君却是朝着兰儿使了个颜色。
兰儿见状,便捧出了之前胡管家送到叶府来的小锦盒,送到了叶老爷的面前。
“这……?”精明如叶老爷,自己送的东西当然认识,他立即问道,“君君这是何意啊?”
叶思君道:“父亲送的礼物太过过重,女儿不敢收,也不能收。”
“哎呀!有什么不敢、不能的呢!”叶老爷急了,转头对小侯爷道,“如今贺家军护卫队一直在保护众商队,是来往众多商队的保护神。我不过是在北疆得了些许赚头,又见贺家军如此辛苦,风餐露宿,做人当然要饮水思源,这些都是给贺家军安置些装备的。侯爷若是不收,可就是看不起我叶某人了!”
小侯爷闻言,道:“叶老板如此豪爽大方倒是贺家军之福,既然如此,夫人便收下吧。”
叶思君道:“是。”
如今见正主收了锦盒,叶老爷悄悄的松了口气。经过这一出,自觉与小侯爷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叶老爷又拿出了一个盒子,道:“这些是君君那些药方子在西域得的钱,还请侯爷也收下吧。”
原来,叶老爷这次远去西域,倒是为了卖她与薛飞扬写的那些方子。
这次,小侯爷不动如山,只挺直了腰背端坐在花厅之上,便让叶老爷不敢再劝了。
叶思君想了想,道:“既然是卖药方子的钱,不若父亲就拿去再置办些药材送到沧海路上去。那里的灾民众多,日前我派侯府的人去施粥赠药,只怕还是不够。父亲若是有心,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