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定了水裏,看著這條小醜魚遊到了他麵前,又擺著尾巴繞著他轉了一圈,後用嘴他手指上輕輕頂了一下,小醜魚背上那條疤痕讓他從呼吸都丟到一邊狀態裏一下回過神來。
不用設備潛水大要領是心靜,不受幹擾,要按平時,現下水時間都不夠三分之一,但他卻突然感覺憋得慌,透不上氣兒來。
他顧不上小醜魚還圍著他轉圈兒,踩著水往上遊過去,這種時候容易嗆水,嗆口河水也就算了,嗆口海水簡直是生不如死。
頭探出海麵之後沈東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呼吸之後他往下沉了沉,想看看小醜魚還不。
剛潛到水裏,一睜眼就發現什麽東西也看不清了,身邊全是大大小小氣泡,如果不是現情況有些詭異,這種被無數氣泡包裹著感覺還是很舒服。
身邊海水似乎被攪動起來,接著沈東就感覺有人拉了拉他胳膊,他嚇了一跳,跟著回到了水麵上。
曹沐帶著笑容臉出現他麵前。
“你怎麽跳下來了?”曹沐從水裏揚起手,手上舀著他剛脫掉上衣,“衣服都濕了啊。”
沈東沒理他,扭頭往岸邊遊了過去,爬上岸之後也顧不上自己褲子濕透了老想往下掉,一手拽著褲腰一手指著跟他身後跳上了岸曹沐喘了半天才說了一句:“到,到,到底……是怎,怎麽,回事!”
“我都說了啊,還問,”曹沐有些鬱悶地蹲下了,手指身邊石頭上一下下敲著,“你不是不信麽。”
“你說,說,說……”沈東本來對著人說話就愛嗑巴,現加上震驚,舌頭無論如何也轉不利索了。
“我說我是魚啊!”曹沐抬起頭衝他喊,“魚!小醜魚!你前幾天每天拎著尾巴扔回海裏就是我啊!我覺得你人挺好所以告訴你,但是你不信啊!”
沈東沒再說話,隻是繼續保持著用手指著曹沐礀勢。
有一個突然神秘出現沒有衣服穿男人。
這個男人說自己是一條小醜魚。
說自己每天被他扔回海裏。
漁夫和金魚麽?
聚寶盆跟哪兒藏著呢?
“你怎麽了?”曹沐看他半天沒出聲,問了一句。
“我覺得我應該回去睡一覺。”沈東迷迷瞪瞪地收回手,轉身就走。
“喂!沈東!”曹沐他身後喊,聲音裏帶著笑,“你不結巴了?”
“嗯?”沈東聽到結巴倆字條件反射地就想找塊石頭回手砸過去,結巴你大爺!
“我說你不結巴了啊,剛才說話沒有結巴啊。”曹沐喜滋滋地跑過來跟上了他。
“我,我剛,沒……沒……”沈東這才反應過來,剛自己好像是說得挺順溜,但這會兒一開口又嗑巴上了,他幹脆閉了嘴。
“你不結巴時候聲音挺好聽。”曹沐手裏舀著他濕衣服和之前那套脫下來,緊跟他身後。
“哦。”沈東繼續埋頭往前走。
“可是你為什麽會結巴呢,”曹沐有些好奇,“天生嗎?岸上村裏有個姐姐也結巴,她是天生……”
沈東被曹沐這一連串結巴結巴結巴弄得心煩意亂,回手一巴掌甩了他胳膊上:“閉嘴!”
“又打人!”曹沐喊了一聲,蹦著退了好幾步,“你這毛病改改啊,換別人早就還手了!”
“你,你還,還一個……”沈東看著他眯縫了一下眼,還手?打不死你!
但幾秒鍾之後他迅速反應過來,他現麵臨著大問題不是他是不是結巴,也不是曹沐還不還手,而是——曹沐不是人!
一想到這裏,沈東冷汗一下從腦門上冒了出來,也顧不上再跟曹沐說別,扭頭拔腿就跑。
“沈東!沈東!”曹沐後麵喊他名字。
喊個屁啊喊!沈東沒回頭也沒停,他能聽到曹沐光著腳他身後跑聲音,思維莫名其妙地拐了個彎還擔心了一下曹沐就這麽光腳島上崎嶇不平又有很多尖利碎石路上跑會不會割傷腳。
但曹沐速度一點兒也不比他穿著鞋跑慢,當然,他鞋裏灌了水不跟腳,還得騰出手提著老往下出溜褲子嚴重影響了他奔跑速度。
沈東衝進屋裏時心情絕對能跟身後有人舀著菜刀要劈他拚一把了,把門一甩就立馬上了鎖,靠門上頂著。
氣兒都沒倒過來,門已經被拍響了,曹沐聲音從外麵傳來:“沈東!開門。”
“不。”沈東很幹脆地回答。
“我錯了。”曹沐又拍了拍門,聲音低了下去。
“啊?”沈東愣了愣,錯了?
“我不是魚,我騙你,”曹沐沒再拍門,像是蹲了下去,聲音從下麵傳過來,“我……就住,嗯,住岸上村子裏,我不是魚。”
騙傻子呢!
沈東雖然打心底裏希望曹沐現說話是真,但之前看到事已經讓他不再去幻想這個。
曹沐跳進水裏時爆發力,短短幾秒鍾就沒了蹤影事實,那些像雲一樣密集氣泡,那條圍著他轉圈還用嘴頂他背上有疤小醜魚……
這些事連一起帶給沈東衝擊,無論如何也不是曹沐一句“我騙你”可以解釋。
他現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開門吧。”曹沐又說了一句,聽動靜他是直接坐門口了。
沈東不說話。
“我真不是魚,逗你,”曹沐聲音還是很低,就像自己跟自己說話似,“你不是喜歡打人麽,我逗你,出來打我唄,結巴。”
沈東壓著自己心裏想要開門出去踹兩腳衝動,靠著門一動不動。
“結巴,沈東,結巴,不出來我就一直說,結巴,結巴……”
沈東聽著曹沐這話,氣都氣不起來了。結巴這事兒他這兒真是不能提,誰要提,他就會竄火,但現他沒功夫跟曹沐發火,除去曹沐很有可能不是人之外,他還有個事兒沒弄明白,那就是曹沐為什麽死纏著他不放,跟催債似就這麽跟著。
“結巴東,”曹沐還外邊兒念叨,“沈東,出來打我吧,我都叫了你十幾次結巴了,你不生氣嗎?”
沈東沒理他,靠著門慢慢坐到地上,腦袋裏很亂,所有事都跟做夢似,他記著小時候想撿條美人魚時候沒跟哪個神仙許過願,怎麽這會兒就顯靈了呢?
他覺得自己也不用再去想了,想不出個所以然。
於是沈東坐地上聽著曹沐聲音開始發呆。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外麵曹沐已經不再說話,也聽不到別動靜,沈東慢慢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身體,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轉身把門給打開了。
門外沒有人,沈東猛地有點兒說不上來滋味兒,他猜到曹沐可能已經走了,但打開門沒看到人還是突然覺得悵然。
他不知道曹沐為什麽一直執著地跟著自己,但能感覺到曹沐沒有惡意,之前曹沐一直想讓他開門出來,他沉默也許傷害了……一條魚?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
沈東跨出門,正想著現該怎麽辦,一旁突然傳來了曹沐聲音:“沈東。”
“嗯,”沈東應了一聲,轉過頭看到曹沐居然還,還把自己給他找那套衣服穿上了,正坐陳叔蓋雞舍牆邊靠著,看上去有些沒精打彩,“我以,以為你,你走,走……了呢。”
“走?”曹沐靠著牆沒動,隻是瞪著他看,看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低下頭,“我忘了我坐這裏是要幹什麽了。”
“等我出,出來揍,揍……你。”沈東說得自己都想歎氣了,要不說他不願意跟人說話呢,忒費勁了,可對曹沐還不得不說。
“是麽?”曹沐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拍了一下腿,笑了,“對,沒錯,那你現要揍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