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刀光闪过。
新年的早饭刚吃完,魏明就召集众将议事。
“石忠唐野心勃勃,一直在蓄力。长安把本该给北疆的钱粮兵器尽皆给了他,每年从年头到年底,往南疆去的车队络绎不绝。陛下和贵妃的义子嘛!自然是忠心耿耿,至少,比北疆的所谓杨逆强。”
叛军开始撤离。
“今日,务必破城!”
“是啊!”
“将军,城头只有一人。”
“为了国公。”
残月依旧挂在天边,辉光清冷洒在街上,一骑孤独而来。
一个失去手臂的军士跪地,“我们守不住了。”
武章把处置好的文书放在廖杰的案几上,廖杰摆手,“这时候哪还有心思管这些。赶紧,令城中丁壮集结。”
叛军来势汹汹。
众将心中一凛,“领命!”
“使君,叛军人马数万,朝着这边来了。”
石忠唐效仿北疆玄甲骑,设立三千虎豹骑,以悍将阿史那哲明统领。
叛军攻打的越发的凶狠了。
武章在城头狂奔,刚驱赶走了一波叛军,接着又来了一波。
“数万啊!”廖杰苦笑,“咱们尚州不过五千人马,如何是对手?”
叛军潮水般的涌来。
“是武司马。”
“明日怕是要破城了。”
“三日破城!”
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武章不为所动。
有人从门缝中往外看,看到了孤独而行的武章。
武章带着最后的预备队来了,用弓箭手密集攒射,随后长枪上前。
武章一人站在城头上,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廖杰的声音。
魏明微微颔首,“此人悍勇,归降后可大用。”
武章持刀,冲着长安方向行礼,“臣武章,今日拜别陛下。”
当夕阳落下时,城头看着残破不堪。
女人们抱着孩子,恨不能插翅飞走。
不时有军士因探头出去被射中,滚落城下。
“明日怕是守不住了。”
这是魏明最近立下的规矩。
“为何要多坚守半日?”
“援军不至,也怪不得咱们。”
但显然这等临阵磨枪比不过叛军的老辣。
一骑缓缓而来,近前,下马。
接近午时时,廖杰来了。
密密麻麻的步卒在缓缓行军,一眼看去,就像是无数蚂蚁在移动。
“使君英明。”武章说道:“不过,叛军势大,在这等当口,尚州抵御的时日越长,后续州县的准备就越充分。”
木梯搭上城头,只是一波冲击,残存的守军就被一扫而空。
“也好!”
一队骑兵到了大营外,接着被带了进来。
“城中仅有五千人马,且大多是未曾经历过战阵的,而我军皆是虎贲,能以一当十。”魏明轻蔑的道:“我说三日,不是胡乱许诺。实则在我看来,尚州一日可破!”
“司马!”
下午,攻城战继续。
“该死!”廖杰咬牙切齿的道:“这等统御一方的大将,本就不该让异族来做。”
他拔出横刀,喊道:“今日,有死而已!”
二人上了城头,只见远方烟尘大作。
敌军一次次突破城头,守军必须集结优势兵力去反扑,把敌军驱赶下去。
没多久,他们就听到马蹄声。
武章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晚风轻轻吹拂,他突然微笑道:“成了。”
“就怕屠城。”
“守军损失大半,剩下的也多伤患,明日必然破城。”今日率军攻城的将领笑道。
这是激将法。
使者近前说道:“国公相询,尚州何时能拿下?”
“人呢?援兵呢?”
到了下午,城头被突破一处,叛军已经冲到城中。
守军欢呼。
马蹄声传来,众人偏头看去。
后面的青壮见状发一声喊,都跑了。
城头,武章在给廖杰分析,“我军大部都没厮杀过,而敌军尽皆是虎狼之士,尚州保不住。”
“闪开!”
魏明说道:“起兵以来连破三州,堪称是势如破竹啊!”
魏明回到了大营。
斥候来了,面色铁青,不知是被寒风吹拂,还是心中畏惧。
“我等愿降!”
他刚想开口,就见远方的步卒出现。
黄州屠城的消息传来,尚州百姓闻叛军之名色变。
“这是老夫的宿命。”廖杰微笑道:“老夫往日胸有千言,可此刻却只有一句话……”
敌军在呼喊。
哒哒!
“使君,魏明大军出动了。”
百姓们做好了迎接叛军的准备。
魏明看到了这一幕,问道:“此人是谁?”
“他一个人能顶什么用哟!”
他环顾左右,说道:“一死报君王!”
魏明看到了,“是武章!”
“必胜!”
武章也是如此,但还保持着冷静,“昨日经过一场厮杀后,将士们算是练了手。今日就从容了许多。”
武章说道:“下官早就令他们准备好了,不过黄州屠城之后,不能指望太多。”
司马武章安坐,依旧在处置着政事。
一个叛军持刀连续砍杀四人,被捅了两枪后,依旧再杀一人,这才倒下。
“尚州司马,武章。”
一队队骑兵撒着欢的冲了过来。
魏明一路巡查过去,廖杰跟在身侧,看着一张张异族人的脸,他突然有些神思恍惚。
廖静欲言又止。
黎明。
叛军的悍勇震慑住了守军。
廖杰的脸被晨风刮的生痛。
尚州属于南方腹地,前面有南疆大军在,故而尚州人马不多。
武章说道:“大势之前,个人的生死荣辱算不得什么。老夫就一个念头。”他爬起来,看着在叛军,说道:“多杀几个逆贼!”
“识时务者为俊杰。”廖杰的脸有些发红。
尚州刺史廖杰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在大堂中来回转,不时出去看看外面,仿佛这样便能听到援军的脚步声。
武章趁着这一波攻势消停的功夫,大声的道:“叛军说三日破我尚州,如今还有半日,尚州,尚在!”
魏明看着麾下,“我许下诺言,三日破城。三日不能破,我亲自冲阵。你等……入敢死营!”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上了城头,他问道;“使君呢?”
欢呼声中,攻城战,开始了。
当夕阳落下时,叛军含恨而退。
武章练过,在前方指挥。
“好!”
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武章站在那里,看着爬上城头的魏明,笑道:“来了?”
每一次,都能看到武章的身影。
走到了武章的身后。
他看着廖杰,“使君说几句吧!给将士们鼓鼓劲。”
晨曦中,叛军出现了。
一个军士走了上来。
城下敌军倒下一片,混在其中的弓箭手抬头,冲着城头射箭。
武章起身,突然身体往前冲去。
第二日,守军的表现反而更好了些。
一个叛军顺着木梯爬了上来。
使者也不愿得罪他,笑道:“下官临来前,国公说,魏明用兵太狠,犀利也仅次于哲明。不过大局哲明却不及他。”
民心不稳,军心也好不到哪去。
魏明恼火的道:“无能!”
骑兵闪开,步卒上前,直至距离城池一里多的距离止步。
城头的大旗伴随着头颅一起落下。
大乾十五年,初四。
尚州城破,刺史廖杰降敌。
司马武章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