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之后的祁唤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劲,大大方方把合同往桌面上一拍,颇有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霸气与威武。
只可惜这股霸气与威武的气势却不得不被他此时此刻这透着几分瘦削与孱弱的身段给锐减许多。
不过无所谓了,祁唤并不在意这些,左右不过是个容貌,只要是能出去见人就行,毕竟现在也实在不是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太多要求的时候。
而站在对面的包褚就不一样了,此时的他似乎有些意外这几年来都在死皮赖脸纠缠着别人祈求给他通告给他机会的舒呈这一次居然会这么乖乖听话说把字签了就签了,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毫不夸张地说,他甚至都无法从那一双被天真与无邪所填满的桃花眼当中看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冷静的简直像是一只正吃饱喝足躺在土堆上晒日光浴的成年藏狐。
包褚沉默了一下,而后弯下腰伸手缓缓将舒呈签好的那份合同拿了起来,然后直接翻到了最后签字的那一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刚刚换了新身体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原本为了拍戏可以一站一上午都脸不红心不跳的祁唤这会儿才站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有些累了。
回过身去刚要坐下来,结果突然听到包褚那儿不知为何突然大叫了一声,吓得祁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有毒吗……一惊一乍的。”祁唤皱着眉头努力站直了身子。
刚刚说话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祁唤偶然发现这个舒呈的声音居然还挺好听的,如果不做演员去当个选秀的练习生的话,应该多多少少也能拿到个名次,实在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前提是得有人捧他……
但结合一下之前记忆当中舒呈那些悲惨的命运,祁唤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想屁吃了。
“我发现你挺本事啊舒呈,”包褚并没有察觉到祁唤此时此刻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对着那个签了字的合同冷笑一声,而后抬眼直接把合同往祁唤的身上一丢,纸张的边沿还险些划到祁唤的脸,“你想火想疯了你,什么字都敢签啊!”
“又怎么了?”祁唤一皱眉,耐着性子把包褚丢过来的合同拿起来看了看,一边看还一边补了一句,“你以后少给老子摔摔打打的,再装逼老子把你顺五楼窗户扔出去。”
舒呈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不如同字面意思那般血淋淋恶狠狠的,反倒是漫不经意且云淡风轻,但偏偏却就是有一股子让人听完之后忍不住冒冷汗的感觉。
包褚怔了一下,被这股子从舒呈身上冒出来的谜之气场压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攥着拳头,等待着舒呈自己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祁唤低头看了看,在乙方签字栏中看到了自己那熟悉的字体,而后一挑眉:“怎么了?”
话音刚一说出口,祁唤这才猛地想起来此时此刻自己早就已经不是祁唤了,而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叫……哦对,叫舒呈的倒霉蛋。
这怕是刚才真的让那辆大卡车给撞痴呆了,对面胖子从进来之后明明已经不止一次地叫他舒呈,结果自己在签字的时候愣是没反应过来。
祁唤暗吸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包褚,内心当中深深地希望并祈祷这包褚的脑子也能像此时此刻的他自己一样不灵光,察觉不到什么异样。
只见包褚冲着他笑了一声,而后往前缓缓走了两步,一挑眉:“哎,你平时不是最崇拜季临渊么?怎么现在反倒还签上舒呈的名字了?人都死了两年了你才觉得人家好,是不是太晚了点啊。”
季临渊?他个小白脸有什么好崇拜的……哎不对,刚刚这姓包的说什么?!
祁唤刚想着要随便打个马虎眼把这件事儿就这么给糊弄过去不再提了,结果下一秒,他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包褚刚刚好像说了什么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两年?!
自己已经死了两年了?!
难道不是几分钟之前才发生的车祸吗?
这他妈……平时打游戏延迟高也就算了,重生还要带延迟,而且一延就是两年?
其实说来惭愧,有那么一瞬间祁唤甚至还想着等一会儿没事的时候自己要从微博热搜上看看自己车祸去世的消息会不会一路从最底层飙升直到标[爆]的tag呢。
自己看自己去世的讣告,这感觉一定很奇妙……
单押skr~)
结果合着这事儿早就已经过去两年了?
祁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强行觉得一定是这个包胖子口胡了,而后赶紧又慌慌张张地从桌子上拿起了看样子应该是舒呈的手机来,摁亮之后看了看时间。
2020……
说真的,具体是几月几日对于此时此刻的祁唤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因为祁唤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出车祸那天是农历2018年7月17日……三7连珠,加之7本来就是祁唤的幸运数字……那时候的祁唤,本来还天真地以为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却没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你到底犯的什么疯?”虽然刚刚被舒呈硬生生地怼了两下,但是这会儿包褚实在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舒呈你故意的是不是?以为现在跟我装疯卖傻我就能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