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五）
“晴姐？晴姐！”
“啊？”知晴回过神来，眨眨眼看着凌竹，“你刚刚说什么？”
渺渺探了下她的额头，“没事吧？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知晴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这案子警方消息锁得很严，楚云根本不许我问。咱也别折腾了，周六回家休息吧。”
凌竹和渺渺对了下眼神，“晴姐，你和楚云哥吵架了？为了个案子不至于。”
“不不不。”知晴无奈笑道，“我和楚云好得很。”
刚走到德悦楼下，许飞飞就给知晴来了电话，说有事找她商量，让知晴去她家一趟。
为了上班方便，许飞飞没住父母家，而是在医院附近的老小区租了个一居室。
知晴按了几下门铃，没人答。
她又给飞飞打了个电话。
“叮叮叮~~”铃声从屋内传来。
她又按了几下门铃。看仍没人来开门，又叫了飞飞几声。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中涌起。
等警察破门而入，许飞飞躺在客厅的茶几旁，太阳穴渗出的血染红了大片地毯。
知晴贴在玄关的柜子上，捏紧了拳头，颤巍巍道：“她怎么样？”
“死了。”
知晴睁开眼，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但她明白，许飞飞没了。
楚云眉心微敛，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这个案子我同事负责，你放心，他们会尽力的。”
她闭着眼，无声抽泣着，眼角的泪却止不住往耳侧流。
楚云轻嘆一口气，任她哭，只是默默帮她擦眼泪。
“楚云。”她啜泣道，“我没事，你赶紧回警局吧。案子为重。”
他轻轻摇摇头，“没什么事比得上你。”
“二十分钟都不到。”知晴慢慢坐起倚到床头，肩膀颤着，“她就没了。”
楚云坐到床上，将她拥进怀裏，“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她说有重要的事找我商量，但没说是什么。”
楚云垂下眸，“听说她怀孕了。”
知晴仰头震惊地看着他，“谁的？”
“还不知道。她回国不到两个月，孩子已经快10个星期了。”
“她家三代从医，她母亲是国际组织的志愿者医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一次轰炸中意外死亡。他父亲为了养育她，在她大一的时候终于可以放心去做无国界医生，去年才因为年纪大了回秋水。这也是飞飞的梦想，她在本科毕业后出了国，现在回来也只是为了积累经验。”知晴又开始哭，“为什么这么好的一家人会没福报？”
楚云亲了下她的额头，“不要瞎想。我送你去魏莱那儿，让她陪你好不好？”
魏莱带着知晴到酒店餐厅吃饭，可她半点吃不进去。
“姐妹儿，生死有命。”魏莱给她夹了块很大的红烧肉，“我这么多年跑了很多国家做社会实录，见了太多这样的事。有的人明明一生积德行善，勤劳俭朴，不曾放纵过一日，但就是那么轻易地没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楚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过了十年又重新遇见，你应该更相信世事无常，珍惜当下。”
知晴笑着点了点头，吃掉了那块肉，“我得顾好身体，不然怎么抓那个混蛋！”
“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儿！”
晚上两人又躺一张床上聊天。
“林半生和你到底什么情况？”
“啊？”
魏莱打趣道：“我和叶盛才是相忘于江湖的前情侣关系。你那前男友看你的眼神，分明就还是喜欢。楚云受得了？”
“我还是那个答案，我喜欢楚云。他知道这点，也就不吃林半生的醋。”
魏莱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口：“昨天跟你们散了之后，我又跑晚风去见了几个朋友。碰上了林半生。”
“嗯。”
“我看见两个人把他从包房裏架出来。听说这人千杯不醉，可昨晚居然喝得烂醉。”
“哦。”
魏莱看知晴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不咄咄逼人。她又拉着知晴随便拉了些家常，然后两人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午饭时，魏莱说到范宣的事。
“你当年突然退学把她气得够呛。”魏莱如今说起来就像在报道陌生人的故事一般，“我那时才知道她居然有心臟病。”
知晴失神地点点头。
“但你放心，她的死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姐妹儿直到死前都笑呵呵的。”魏莱摇了摇红酒杯，“我觉得她人生二十几年也不亏。普通人活到一百岁又能开心几天？”
知晴抬眼笑道：“你在暗示我？”
魏莱拍拍她的手，“老实说，当年我就觉得你心思重，但你又确实是个讲义气的主。只要没坏心思我也不多问。”
知晴叫了声她的名字。
“别别别。你不用告诉我。”魏莱笑道，“只要跟你老公坦诚相待就好，毕竟楚云也不告诉叶盛和沈阔。”
知晴抿起笑意，“我现在是瞒不住楚云半点事。他这心理学没白学。”
两人又乐呵呵聊着闲天。
魏莱突然眼睛一亮，站起身大声招呼：“何宣！这儿！”
何宣坐到魏莱身边，跟知晴打了个招呼，“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