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石匠,帮着打口井吧。半个月之内打好,给吃的,还有工钱。”他淡淡地说。
后来我知道了,村里人都管他叫大老爷,哪怕后来他没了地、没了钱,也是一样,大老爷。
十日后,井成了,数不清的水珠从岩壁里渗出来,转瞬汇成涓涓细流,就要没过我的脚面,我贴到岩壁上舔了一口,是甜水。
又十日后,他把田四也送回来了,看起来气色比刚生出来的时候还好。
“老田,”他看着我,“搭个住处吧,以后你就是大刘庄的人了。”
我忽然想哭,又忽然想笑,我被这一句话激得想给他磕头,恨不能把余生的每一天都卖给他,可是他好像也并不需要。
从此,我在大刘庄住下了。
为了对付饥饿,大刘庄的寨堡围得很大,大老爷的好几个院子里地面的砖石都被翻了,锄松了土,当成了口粮地。
内有粮库、土地,外有青壮巡逻,更让我惊讶的是,就连那些征粮的似乎也不敢怎么为难那个大老爷。
我就在这个寨堡里熬过了一年,和田四一起捡回了性命,算是在这乱世里,过上了好日子。
再后来啊,我和田四就在这里扎了根。
只可惜孩儿他娘看不见了,当初埋得匆忙,我也不敢看她,怕她恨我,如今,我却连她在哪都忘了。
哦对了,大老爷姓刘,大刘庄的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