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一个中篇多了十万字,也有两千块……”于华一盘算,当即决定,“老师你说得对!那就写中篇。”
“好,”刘培文循循善诱,“决定了篇幅,那你现在要找一个学习的对象,你想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当然是《1942》了!”于华脱口而出,说完才忽然想起《1942》好像是长篇。
不过他却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神秘地跟刘培文说道:“老师,应该还没人跟你说过吧?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提前恭喜?”刘培文不明就里,“你恭喜什么?”
“我那天听我们主编刘昕武说的,你的这篇《1942》,这次茅奖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不是说十一月底才出结果吗?”刘培文纳闷,“这才十月,评选还没结束,你怎么知道板上钉钉。”
“别人是没结束,但是你这个《1942》不一样!”于华低声道,“我们主编说,他那篇《钟鼓楼》也有希望,但是还要跟其他作品比较,但是您这部,当初大领导可是有评语的!”
说罢,他又摇头晃脑地学了一遍:“咳!这部小说用独特的视角把民族的屈辱史、灾难史展现在读者面前,我认为,这样优秀的作品值得每个中国人认真阅读。”
“本来你这篇作品就写得特别好,无论是先锋的写作手法,还是民族叙事,都是第一等的,再加上这评语,哪个评委能说个不字?”
于华自信摊手,“我连半个对手都想不到!”
刘培文摆摆手,“行!就算我选上了,先说你选题的事儿,你为什么觉得《1942》好,或者说,它哪方面是你觉得最好的?”
“我最佩服的、觉得最好的,就是人物处理!”于华夸赞道,“在刘老师笔下,那基本没有活人啊!嗯,我的意思是,人物的命运安排得合理、有悲惨,看得催人泪下!”
“你就是想让读者哭是吧?”刘培文面色怪异地看着于华。
“对对对!”于华忙不迭点头,“我觉得一个悲剧故事是非常有感染力的,也特别有生命力。”
是,你的作品是有生命力,你笔下的角色生命力可都归零了!
刘培文心中腹诽,却又不好说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道,“如果你想写一个悲剧,你觉得什么样的悲剧是最可悲的?”
“什么样的是最可悲的……”于华低头喃喃复述着这句话,眼神迷惘。
过了片刻,他试探着问道,“好人被坏人杀死,是不是最可悲的?”
刘培文摇摇头。
“那,有情人破镜难圆、生离死别,是不是最可悲的?”
刘培文还是摇头。
“那……被人误解、唾弃,被孤立于社会之外,是不是最可悲的?”
摇头。
“那什么样的才是最可悲的?老师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吧!”于华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就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但是坏事还是发生了。”
于华闻言,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反复地念叨。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感觉似是而非,似乎有一层壁障阻拦着自己。
“可是怎么样才能写出这种故事呢?”他不太明白的问道。
刘培文摇摇头,“很难,这是一种理想情况,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往这个方向努力。”
“那比如我想写一个故事,主人公很努力,却一直遭受厄运,老师你觉得怎样?”
刘培文不由得另眼相看,这家伙不会现在就想写《活着》了吧?
“你有思路了?”
“没有。”于华果断答道。随后腆着脸说道,“老师,如果你写,你会怎么写呢?”
“如果我写?”刘培文扪心自问。
刘培文想到了一个故事。
“那我可能会写这个人出身寒微,碰见了一群贵人,这些人都认可他,赏识他,但是他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最终他与社会格格不入,在遗憾中死去。”
“听起来是个边缘人角色,会不会写起来太无聊了?”于华好奇道。
“加点特色,比如他是一个演员?”
“那他应该功成名就,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刘培文思忖片刻,回答道:“……得不到的爱,怎么样?”
“感觉这个故事不错!”于华有些纠结,“可是写出来也不容易。”
“要不这样,”刘培文笑道,“我写一篇给你展示一下,如何?”
“还可以这样?”于华敬佩得说不出话,“说写就写?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
“只是忽然灵感来了。”
刘培文觉得手有些痒痒,看着眼前的钢笔,他有些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看好了!”他对于华说道,“我只演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