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刘培文跟海籽见面的频率两只手数的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海籽送给刘培文一些抄写的诗稿,也并不求点评,只是简单的分享。
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寄信的时候,海籽人在外地:这封信是从草原寄回来的。
【刘培文老师:
见字如唔。
8月的草原是寒冷的旷野,我在内蒙古追逐日落,试着做一名矮小的夸父。
小武终究不肯再见我,连同她的家人,甚至连辱骂都没有。
人在平坦的大地上,无法相信世上竟有难以逾越的山峰,我在这里看到了奇景,也看到了变化着的未来。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夜里,我写下了这首《九月》。思来想去,觉得最适合你,毕竟你也曾写过《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对于我的痛苦并不陌生。
海籽于草原】
看完了短短的信,刘培文一声叹息。
正所谓得抑郁症的人,大多是完美主义者。海籽这人非常专注、非常热情,而就是这样情感上特别纯粹的人,在爱而不得的时候往往容易走向极端。
信纸的下一页是那首诗。
【《九月》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看完这首诗,刘培文掩卷长思,人生追求中的孤寂感与虚无感盈满了整首诗,结合信件上的内容,他分明能感受到海籽对于这个世界的深深的失望。
难忘爱情的他,哪怕跑到初恋的老家去,别说赏光了,连耳光都没有。
冷漠和无视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尖刀,如今它闪着寒光,把海籽的爱情杀死了。
刘培文忽然想起来,在他前世看到过的传记里,海籽今年的尾声就会第一次尝试自|杀。
可这一次他能幸免于难吗?当一切都摆在眼前的时候,刘培文无法视而不见。
可是该怎么劝说一個人放下死的念头呢?
摩挲着手里的诗作,他站起身来,把叠起的稿纸放在胸前口袋,拿起吉他出了门。
百花录音棚里空空荡荡,角落的盆栽恹恹地耷拉着叶子,不知多久没浇水了。
“你这……真能挣钱?”刘培文好奇地问道。
“关你丫屁事?”正在看书的张晓伟有气无力地骂道。
“崔剑呢?”
“火了。”
“窦为呢?也火了?”
“上厕所了。”
“哦……”刘培文没话讲了,推门进了录音室。
张晓伟放下书直起身子,“你进去干嘛?练琴在外边就行。”
“我想录首歌。”
“两百。”
“你这……真能挣钱!”
刘培文要录的歌自然就是《九月》。这首歌在前世最早是张慧升谱曲,后来则是由盲人歌手周云鹏修改调整后,成为了传唱一时的佳作。
正所谓“词者卧轨死,曲者自缢亡,歌者双眼盲,听者独断肠。”就是这首歌的最佳诠释。
刘培文在录音室里弹奏出这首歌的吉他伴奏时,张晓伟撇着嘴点点头,等到刘培文开口唱,他才终于正色起来。
弹过一遍,张晓伟进去指点了他几个错误的地方,刘培文再次弹起,这次音乐的稳定性高了很多。
录完一遍,刘培文咂么咂么滋味,觉得少点东西。
“窦为!”他朝着在控制室里安静旁观的少年喊了一嗓子,“吹段笛子吧!”
窦为平静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兴致,走进录音室,刘培文用口哨吹了一段,窦为心领神会吹奏起来,搭配着吉他声音,这味道挠一下就上来了。
俩人通力合作,半天的功夫,这首歌曲终于录制完毕。
“牛哇兄弟!”张晓伟来了精神,热络地拍拍刘培文的肩膀,“别人都说你写小说不用发表就能拿奖,我看你写歌也够绝的!”
不用发表……
刘培文沉默了,他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先把稿子发出去一部分,现在这传言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别的不聊,伱觉得这首歌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