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再次见到滕金贤,是在电影局的办公室里。
“培文来啦!”滕金贤笑着把他招到沙发前坐下,倒了杯茶,跟他对着介绍起情况来。
原来,这位大导演贝托鲁奇并不是第一次来中国了。
这位来自意大利的电影人,之所以能够在国内获得如此大的支持,关键在于他不仅仅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还是一位gcd员。
事实上贝托鲁奇从1984年就想筹拍一部关于中国末代皇帝溥仪的电影,于是当年他决心来华访问。
来华前,他把庄士敦写的《紫禁城的黄昏》都快翻烂了,然后尝试写了第一稿剧本。
但他对自己拿出的第一稿很不满意。
因为害怕自己对中国历史一知半解,故事荒腔走板,所以他干脆通过对外交流的途径,以一个老gcd员的身份跟国内搭上了联系。
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的电影计划得到了国内的支持。
从此之后,经过推荐,贝托鲁奇去找到了溥仪曾经的老师陈宝琛在世的最小的儿子咨询情况,后来又通过燕影厂,找到了溥仪的亲弟弟爱新觉罗·溥洁作为顾问。
可是即便如此,一个曾经以《巴黎最后的探戈》这样的情涩电影闻名的导演要来拍摄关于中国末代皇帝的电影?贝托鲁奇的“壮举”还是让很多人捏了把汗。
所幸此刻国内改开的氛围下,国内对于这种国际人士普遍持友好态度,贝托鲁奇还是受到了认真的对待。
但即便堪景等一系列的筹备都非常顺利,故宫甚至点头允许他实景拍摄,剧本依旧是个大问题。
介绍完了情况,滕金贤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稿纸,递过来。
“培文,实不相瞒,其实我好几年前也写过一个类似的故事,只不过也不是很完善。”
刘培文好奇地接过来,略一翻看,发现这個剧本竟然跟他前世看过的《末代皇帝》的剧本非常相似。
可是他明明记得前世这部电影的编剧里,根本没有中国人的名字。
“您这是打算?”
“一来呢,这个剧本有些粗糙,我想请你帮我改改,再完善完善;二来呢,我毕竟有官方身份,自己拿出剧本给他,不是很合适。”滕金贤笑了笑,“所以这件事儿还是要着落在你的身上。”
这几乎就是送上门的署名权了。
说起来,滕金贤过往履历不凡,他当过演员、导演,后来一路成为了峨眉厂的厂长,作为导演的他也导演过《内当家》这样轰动一时的作品,创作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刘培文笑道:“您这部剧本结构完善,我拿过来也是小修小改,这可是占了您的便宜了。”
“不能这么说,”滕金贤摇摇头,“惟名与器,不假于人。一部电影挂上你的名字,可比我的名字要影响力大得多。”
有《黎明之前》、《我的1919》、《老井》等众多知名作品的加持,如今刘培文在国内影视界也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最终,在滕金贤的一再坚持下,刘培文也不再推辞,接过了剧本。
“贝托鲁奇预计三四天就将抵京,他可是革命同志,是非常有统站价值的!”
滕金贤提醒道:“如今留给剧本调整的时间非常紧张,当然了,以你的速度,我估计肯定能够改完。”
刘培文也懒得纠正,现在只要不是何晴“表扬”他速度快,他都能忍。
说起速度快,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份《霸王别姬》的话剧剧本还没有交呢。
当时手速太快,本来想稳一稳,最后稳着稳着差点给忘了。
走出滕金贤的办公室,刘培文赶紧回家取了稿子给于适之送了过去。
于适之看完之后大为满意,连连夸赞之余,又叫来夏春一起参谋剧本。
“培文,你这下可是把压力全给我们啦!”夏春看完剧本感慨地说,“虽然删除了一些内容,但是小说的精华基本全部展露出来了,不过想要把这部话剧演好,服装、化妆、舞台美术的考验都很大。”
于适之补充道:“恐怕还得从京剧院找两位老师做一下相关的教学。”
“这个您不用操心,我都帮您想好了,找老汪当顾问!京剧院那边他也可以联系!”
刘培文说的自然是汪增其,虽然老头已经从京剧院退休了,但是认识的名家不在少数,邀请来做一下培训,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这下顺手给老汪混个顾问的角色,老头这下不仅有一份钱拿,肯定又有酒喝了。
事情首尾安排好之后,于适之这才放心下来,只叮嘱刘培文等到时候选角一定过来。
办完这些事情,刘培文开车回到晴园,就一头扎进了书房,给老唐打电话请了个假,他便开始了疯狂的剧本的修改工作。
贝托鲁奇还有四天就到,意味着他也就只有三天的时间,而他还要提前改完拿去跟滕金贤沟通,也就意味着他只有很短的时间来修改。
不怕,一支笔,一个夜晚,给你一个奇迹!
两天后,刘培文已经把滕金贤的剧本重新梳理调整完毕。
与最初的剧本相比,刘培文重新设置了一些故事情节,并把一些经典意象反复展现,把溥仪一生的无常与不由自主的个人命运表露的更加丰满。
溥仪的人生常与痛苦相伴,童年时与乳母的离别切肤之痛,青年阶段纵情犬马声色却又向往宫外新新世界的矛盾,人到中年突变的局势让他在波涛里汹涌起伏翻滚,最后末年时安静的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