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应该叫《尔滨的青春物语》?
整理完这一切之后,刘培文正式在稿纸上写下了整部小说的第一句话。
【此刻,当杜博子独立于雪原之上,前面屹立着的是万年不变的荒莽雪山,穿着单衣、浑身战栗的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被李树求婚的夜晚。】
“有点马尔克斯的味道呢?”何晴的声音忽然从刘培文身后响起。
“哎呦!”刘培文吓得一哆嗦,心脏直突突,不由得埋怨道,“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怎么了?”何晴一脸无辜,“我不一直这样吗?你紧张什么?”
说罢,她有些狐疑地望着刘培文。
“哈哈,没什么?”
“刘、培、文!”
“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刘培文自知早晚瞒不过,就干脆和盘托出。
何晴听了却是笑得格外灿烂,“这下好了,她一个故事都没有了!”
刘培文闻言一脸无语,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女人的神奇脑回路。
“既然这不是她的故事了,那我把《情书》的故事给你讲一遍?”
“不要!”何晴摇摇头,“反正等你写完了,我是第一个看的!”
最终,在何晴似有若无的“敦促”之下,刘培文花了两个星期,就写完了这一部十万字的小说。
写完正文内容,刘培文仔细检查了一遍,准确无误后,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心写一篇后记。
于是他继续书写起来。
【普鲁斯特曾在《追忆似水年华》中说: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
对于小说中的人来说,其实每一个人都有不能忘记的理由,也需要找到看待这段记忆的方法。
所以这部小说,我试图通过这个追忆爱恋的故事来讨论一下“回忆”。
关于爱与人生,我们会遭遇太多的错过,但不论是多年以后的恍然大悟还是爱人逝去的怅然若失,有人想追忆往昔,有人却在尝试把伤口剥离。但这些总归是人生旅程中不可更改的过去。只有正视这一切,才能真正获得有意义的生活,我想,这就是我写给所有热爱生活的人的一封《情书》。】
故事写到这里,刘培文终于搁下了笔。
此时天快要亮了,何晴应该还在熟睡。
他推开书房的门,十二月的燕京风雪连绵,回荡着岁末的尾声。
顶着铜钱大的雪片钻进锅炉房,续足了炭火,刘培文摸回卧室,抖落一身的雪水,他抱着温热的爱人步入梦乡。
1987将在这一夜的风雪中远去。
元旦的早晨,何晴难得的休息时光,有些邋遢的她在书房里聚精会神地读完了这一篇10万字的小说。
看完了小说,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只需一次眨眼就要潸然落下。
“我知道这个故事一定很好,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感人。”
她吸了吸鼻子,擦擦眼泪,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这篇小说虽然说用了双线叙事和很多倒叙、插叙,但是内容并不难懂,就是有一点……怎么说呢……”
何晴组织着语言,“巧合!巧合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从整个故事来看,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两个名字相同的“李树”,竟然是同班同学;杜博子的长相跟李树几乎一模一样;李树跟父亲因为同一种病倒下,被同一个人背负着施救。
“就是要巧合啊,”刘培文回答道,“我在这篇小说里,使用了很多的镜像对照,相同的名字、相同的长相、相同的命运……我就是想用足够多的巧合降低叙事的真实性,继而能更多的明白我实际上想表达的东西。”
“什么东西?”
刘培文指指稿子最后,“后记里不是都说了吗?”
“那到底该如何看待回忆?你也没说啊?”何晴纳闷。
“我没法说。”刘培文摇摇头,“如何看待过往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人可以一直后悔,也可以认清一切后大彻大悟;可以一辈子走不出生活的阴影,也可以第二天就改天换地,这与选择无关,与内心有关。
“就像故事里的博子,她可以认为自己是李树的爱情替代品,也可以认为其实他们是有爱情的,这取决于她自己,但是只要去正视,然后走出人生的下一步,那就是有意义的。”
何晴若有所悟:“这也是你想跟宫雪说的吗?”
刘培文赶紧否决,“你别乱说啊!虽然写小说这事儿是她拜托我,但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跟她没关系!发表的小说我也不会寄给她!总之我们不会有任何联系。”
何晴打了个哈欠,“你啰嗦了一大堆什么呀,谁问你了?”
说罢,她哼着歌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