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别的不能说,你这个工作调回燕京的事儿,总能说吧?”刘环低头问道
刘培德点点头,“主要是现在这个项目里面,我不是什么核心人员,所以按老师的说法,如果一切顺利,我俩等九月、十月份就会分配到燕京的一个院所,不过具体干啥的,我也说不清楚。”
“反正……”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这次的科研成果,估计到时候能出个大新闻。”
刘培德的话语焉不详,刘培文却已经联想出了很多东西,1988年,下半年出成果,大新闻……
反正不是两弓单一星也差不了太多。
这种国防事业上的很多科研工作者,往往一个项目埋首多年无法回家,如刘培德这样去了两三年,还能调回燕京的,已经算是时间短暂的了。
听到了刘培德的话,刘环总算放心下来。
在他看来,儿子干什么工作不重要,一家人能常常团聚更重要。
而在厨房里,几个女人也在聊着天。
这会儿飞机已经困倦了,田小云正摇着身子哄他入睡,黄友蓉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格外满意,再看看一旁忙活着收拾碗碟的何晴,不由地低声问道,“何晴啊,你跟培文打算啥时候要孩子啊?”
何晴手里的活慢了下来,“这……我们还没想好呢。”
黄友蓉闻言,低声劝道:“你俩也都老大不小了,培文他爸死的早,家里没人拿主意催他,你总得……”
身为一个婶婶,她也只能言尽于此。
……
在燕京过年,气氛比老家那样四门大开、孩童走家串户,鞭炮连片的欢闹场景要差得多。
不过今年晴园里也是格外热闹,刘环一家五口都在,再加上刘培文与何晴,就是七口人。
由于何雨今年跟张端回老家去了,何华老两口无人陪伴,刘培文干脆把他们也接来晴园一起欢聚,八个大人一个小孩,说话聊天欢笑不断,这年味儿终于是浓了起来。
吃完晚饭,一家人照例围坐在客厅里,等着看春晚。
客厅角落里,刘培德捧着一本杂志聚精会神地看着,杂志封皮上面有个大的BL。
别想歪了,那其实是这个月的燕京文学。
此刻,刚刚看完《情书》的刘培德疑惑地抬起头来,“哥,你这新写的这个小说,逻辑有问题啊!”
刘培文同样疑惑:“你小子怎么看起文学来了?吃错药了?”
按他的理解,刘培德就算消遣,也应该捧着一本《给排水科学与工程概论》或者《度量空间与函数空间的拓扑》之类的书籍才对。
什么?自己家里都是文学书籍?那没事儿了。
“不说这个,”刘培德指着《情书》,继续追问道:“你看啊,你这个故事里男李树是喜欢女李树的,可要是真喜欢,为什么他因为上学离开之后,这么多年就没有回去找她呢?反而要找一个很像她的杜博子?”
一旁的何晴闻言,也好奇地凑过头来,等着刘培文的解释。
“有关于暗恋和感情,很多事情本来就不能完全讲逻辑。”刘培文解释道,“《小王子》里面有一句话:‘我在我的玫瑰上所花费的时间,使她变得珍贵。’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因为付出了过多的沉没成本,所以主观上不愿意放弃?”刘培德说道,“所以男李树和女李树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刘培文回答道:“是爱啊,但是这份爱也会随着时间和空间的拉长而淡薄。”
“你说男李树爱女李树吗?某个时空确实如此。但是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没有那么纯粹。所以当男李树心中这份未开口的爱渐渐冷却,他也会转身爱上一旁的杜博子,也会决心跟她在一起,不过在某些时刻,当他回想起曾经擦肩而过的爱情,或许也会唏嘘不已。
“换言之,爱情是一种流动的状态,很多人并不是非某人不可的,很多轰轰烈烈的爱到最后一地鸡毛,劳燕分飞,就是因为这个。”
刘培德若有所悟,“所以像我们这样,一生只爱一个人的,岂不是非常幸运?”
刘培文分明看到一旁田小云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高浓度情话,这就是大刘庄三杰的实力吗?
麻蛋,我该不会是你们play的一环吧?
不过他也没含糊,而是点点头,“确实,我跟你嫂子也常常觉得特别幸运。”
扳回一局,小意思。
几人说着话,春晚终于开始了。
1988年的春晚对刘培文来说相对平庸,值得一提的是二代目小品王赵老太太正式登上了春晚舞台,不过表演不算特别出彩。
而被寄予厚望的陈小二,今年没有跟朱世茂搭档,而是跟小香玉一起表演了一个戏曲小品《狗娃与黑妞》,中间还掺了一段蒙太奇,可以说非常有创意,虽然陈小二小品里的唱腔全程是对口型,不过效果倒也过得去。
一屋子中原人看着这个节目,只觉得倍感亲切,乐得不行。
但这种地域性过强的内容,在传播度上却是远不如陈小二跟朱世茂的那些小品。
看完了晚会,何华也有些疲惫了,众人放过鞭炮,刘培文跟何晴又把老两口送回了家。
当燕京城里鞭炮响彻天空,这哄哄闹闹,欢喜且漫长的的一天,终于还是过去了。
大年初一的中午,吃完了饭,刘培德跟田小云带着孩子再次作别,所幸下次相见不会再拖这么久了。
转过天来,刘培文把刘环一家送上了回乡的火车,晴园重新宁静下来。
不过这个二月份,注定是不会宁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