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情人》电影已经正式制作完毕了!”
“是嘛!什么时候上映?”
“嗯,上映的事儿估计还要再等等……”阿诺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刘,我现在对于影片的质量很有信心,你觉得我们是报名去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还是等明年的戛纳呢?”
“明年的戛纳?”刘培文想了想,“戛纳一般在五月份吧,岂不是要等一年?”
“确实如此,不过那毕竟是法兰西电影的最高殿堂,身为一个法国——”
“打住!”刘培文打断道,“戛纳的审片口味如何,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清楚,《情人》有机会拿到什么关键奖项吗?”
阿诺沉默了。
刘培文见状,建议道:“那就去威尼斯碰碰运气吧,我听人说威尼斯更注重艺术创新,戛纳则是文艺与商业并重,这部片子,你觉得商业价值怎么样?”
阿诺闻言,不得不承认:“如果讨论票房,恐怕《情人》不会是一个好的选项,不过戛纳对于文艺片还是非常喜爱的。”
情人的尺度如此之大,恐怕要算作R级片的范畴,简而言之就是少儿不宜。
“但威尼斯好像更偏爱亚洲故事,不是吗?”
两人说来说去,最终还是阿诺低了头,倒不是因为阿诺在专业知识上被刘培文说服了,而是等到明年上映的话,制片方是不同意的,因为这会严重影响投资人的预期收益。
掏钱的不同意,你能蹦跶多高?
确定了目标,阿诺也没纠结,毕竟威尼斯电影节八月份就要开始,如今这个时间参加,已经是末班车了。
……
六月的纽约,大都会里的车辆川流不息,程丹青抱着一大盒颜料拐过街角,终于走到了自己工作室的楼下。
在纽约呆了这么六七年,他终于租下了一间画室,能够以画为生,总算有个模样了。
所以今年他打算给自己画一幅自画像,主要是今年三十五岁的他开始觉得自己马上要变成最不喜欢的那种糟老头子了。
三十五岁,多么神奇的年纪,据说在史前年代,人类的自然寿命大概就是三十五岁。
三十五岁,多么心酸的年纪,过了这個年纪,考公也不行、找工作也没人要,还特别容易被当做优秀人才输送给社会——俗称裁员,财源广进的裁员。
正准备坐电梯上楼,程丹青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去了旁边的邮箱。
打开一看,纽约时报已经投递过来,他抽出报纸,发现下面还有一封信。
抱着颜料的他此刻无暇看信,干脆把报纸和信件都一股脑摞在颜料上,抱着回到了画室。
画室背靠落地窗的一角,是程丹青作画的地方。
此时那幅自画像正摆在画架上,已经完成了一多半,关键的头部还没有上色。
他放下颜料,坐在椅子上,对着一旁的镜子审视自己。
黑瘦的脸,贴着头皮的短发,略显神经质的眼睛……
看着眼前的自己,他竭力思考二十多岁时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打算把自己年轻的样子留在自画像上。这也算是开滤镜了吧?
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他感觉自己都快看出恐怖谷效应了,干脆放弃。
他用事实证明: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你别看努力多么辛苦,放弃可轻松多了!
抛开画作,他扭头跑去拆信。
寄信人是钟阿诚。
【丹青:
燕京六月本来就热得理所应当,如今被培文一篇文章发出来,更是火上浇油。
你所寄的纽约时报已经收到,收到当天我便送去燕京日报朋友处,相约明日发稿,据他所言,不用多说一句,小丑无所遁形。
赴法作家团的行为,不少作家都颇有微辞,但碍于关系密切不好开口;且支持者亦大有人在,这反而更显培文此人的独特。
究其根本,培文并非因为他们倒苦水而批评,恰是因为他们只需自己倒苦水,不许别人说话而批评,你所邮寄纽约时报或可帮助培文正名一二。
今日写信,忽觉已多年未见。前番来信,知你已在洛杉矶开过画展,颇为感怀,当年星星画展之后,我早已疏远于美术,期待伱带着我那份热情,在异国有所成就。
阿诚笔】
陈丹青仔细地读过信,看到最后,嘴角露出微笑,他微微叹息一声,把信纸抽出来,找了一个大本子夹在其中。
再次回到自画像前,他摩挲着下巴,觉得自己依旧心神不宁。
他干脆又拿起桌上的报纸,跑到画室里一个空旷的角落,也不坐在座位上,就这盘膝坐在地上,散漫的翻着一行行的英文字。
不知不觉,翻到了文艺板块,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依旧在老位置挂着。
随意扫了一眼,他的眼神忽然定住了。
畅销榜第一名:《沉默的羔羊》——刘培文
这个刘培文最近出现的频率可真高啊。
这就是所谓的出名了吧?
他继续往下看去,畅销榜前列的书,一般在本期都会有书评或者介绍。
“《沉默的羔羊》——让人灵魂战栗的惊悚小说。”他念着题目,准备继续往下看去。
书评很贴心的没有剧透故事情节,而是抓住了一些小说中的细节大加赞扬,这部《沉默的羔羊》被书评人认为是继《闪灵》之后惊悚小说的又一经典力作,如今刚刚在书店销售五周,就以单月21万册的成绩登上了畅销榜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