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就卖二十一万册,这可比自己卖画挣钱多了!程丹青啧啧称奇。
此时,工作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女人抱着几幅画作,用后背顶着门吃力地进来,程丹青一看,赶忙起身去帮忙。
女人是程丹青的妻子,名叫黄素玲,此刻她终于进了画室,把手里的两幅画递过去。
“都装裱好了。”
程丹青接过画,这是他今年应客户要求画的两幅画,一幅是《康巴汉子》,一幅是《牧羊女》,都是他最擅长的题材。
装裱过后的木框和玻璃让原本轻盈的油画布沉重了不知多少倍,他抱着画走到画室的尽头,那里是陈列已完成画作的地方。
放下画,他开口问道:“夜谭呢?”
“你闺女去参加合唱团演出了,晚上咱俩还得去现场呢!”黄素玲把手头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瞪了程丹青一眼,“你不会又忘了吧?”
“哦哦……”
“对了!”黄素玲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我在书店门口看到这本书,居然是刘培文的新书,就买来了。”
程丹青的老婆黄素玲是刘培文的资深读者,刘培文在米国出的几本书一本都没放过。
此刻她捧着手里的这本《沉默的羔羊》递到程丹青的面前,“我刚看了前言,说这本书的封面是刘培文自己画的,你点评一下?”
程丹青接过来,只见封面上是一个抽象线条的女子面部,红色的眼睛格外醒目,而嘴唇的位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飞蛾标本。
程丹青接第一眼看,好像一只蛾子停在女主的嘴唇上。
“这个蛾子是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看,”黄素玲递过一个放大镜。
程丹青拿着放大镜看着蛾子的头部。
“骷髅头?”
“对,你再仔细看看。”
这下程丹青干脆打开灯眼睛贴到放大镜前,盯着这个骷髅头看了半天。
看了半天,他赫然发现,骷髅是由七名或站或坐的赤身女子围绕拼成。
“这是……达利?”程丹青惊讶道。
黄素玲点点头,“确切的说是达利和摄影师哈尔斯曼在1951年的合作作品,他们邀请了七位女子,脱光之后组成了一个骷髅头。当然了,这个飞蛾上面的是另外画出来的——顺带一提,达利当初的作品也叫《沉默的羔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不是说了,我刚看了前言!”黄素玲没好气地重复道,“你这一天天的记性越来越差,刚说的话就忘了。”
“哦哦!”
程丹青此刻感觉自己的时空壁垒因为刘培文的书籍封面被打碎了。
他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女性的身体构成的骷髅,这与飞蛾有什么关系,它为何又停顿在女子的嘴唇上?
“这小说写的什么内容?”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幅作品出现的原因。
“我刚!看!了!前!言!”
程丹青赶在黄素玲发火之前赶紧跑掉。
躲到画室的一角,他扬声说道:“书我先看一会儿,准备去合唱团的时候你叫我一声。”
黄素玲没理他,自顾自地忙去了。
对于中年男人来说,老婆不理你,那绝对是好消息。
程丹青翻开书,先去翻看前言。
【我要非常坦诚地告诉所有的读者,这部小说的诞生主要是由于一些商业上的考虑,确切的说,就是缺钱闹的。不过自古文章憎命达,一个需要钱的作家或许才能更加高产一些……】
“这家伙,可真够实在的。”程丹青看着刘培文坦言写小说是为了赚钱,不由失笑。
很多人哪怕心里想的是钱,也要藏着掖着,装得道貌岸然,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把东西卖个好价钱,像刘培文这样坦率的人,反而成了良心。
前言并不长,刘培文除了介绍了一下自己写作这部小说的背景,再就是介绍了一下自己创作的这个小说封面图,只不过对于很多内容语焉不详,只说请读者自己探索。
程丹青迫不及待地读起了小说,谁知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哎!喝水不喝?”黄素玲抓着水壶凑到他跟前,拿脚踢他。
程丹青打了个激灵,此刻他正看到史达琳笨拙地闯入了水牛比尔的地下室,在漆黑的夜里举枪摸索的情节。
带着夜视仪的水牛比尔近距离戏耍史达琳的变态举措和菜鸟史达琳在黑暗之中的惶恐不安,在刘培文的笔下渲染得淋漓尽致,程丹青此刻看得全神贯注,结果被黄素玲一脚踢得魂飞天外。
“哎呦你吓死我了!”
“看个小说,至于吗?”黄素玲看着程丹青的表现,将信将疑地要伸手夺书。
“等等!我还差个结尾没看完!马上!马上给你!”程丹青按住书,连忙许诺。
虽然他此刻已经明白了心中关于艺术作品的疑惑,但是对于这个故事的痴迷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开始读就停不下来的自然不止程丹青一个。
事实上,自从五月份《沉默的羔羊》在米国开售之后,时至今日,关于小说的讨论浪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