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搞一次笔会,燕京文学还是出了点力气,8个小时的车程,还都给大家买了卧铺票,够级别的一律软卧。
“咱们现在是晚上七点,差不多明天一早到北代河,大家晚上聊会儿天,早点休息!”上车之后,李拓挨个叮嘱了一番。
众人各自散去不同的包厢,刘培文分到的是软卧,正好跟汪增其、邓有梅、李拓一间,放下东西,听说刘培文还没吃饭,汪增其从包里掏出一枚鸭蛋。
“高邮来的。”
“双黄蛋?”
汪增其笑眯眯地点点头。
“那也不行,我干吃咸鸭蛋不齁死了?”
一旁的邓有梅坐不住了,从包里掏出一个铁壶,一拧开盖子,酒香扑鼻。
“不是吧?”刘培文惊叹,“老邓你坐个火车都要带酒?”
邓有梅脸一黑,“给老汪带的。”
刘培文举手投降,“走走走,去餐车吧,我请客!就这点儿睡觉的地方,再弄得酒气熏天,还怎么睡?”
李拓也乐得凑趣,于是四人干脆跑去了餐车,点了几个菜,就着汪增其带来的几枚鸭蛋,喝起了酒。
喝着喝着,邓有梅开口问道,“培文,我听说你前阵子写的那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主角确有其人?”
刘培文刚摸过一枚咸鸭蛋,敲开了一个小洞,这会儿正用筷子往外掏呢,随口回答道,“是,怎么了?”
“那天我去北海公园采风,遇见他了。”邓有梅笑道,“这小子倒是个聪明人,如今蹬的三轮跟你小说里描述的分毫不差,底下带个发动机,后面一行‘就比大奔少一轮’,人拾掇的也干净,那天我去的时候,还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呢!”
刘培文笑了,“那敢情好,我当初写小说的时候,他正好是人生低谷,现在能振作起来,就算是走出来了。”
几人正说着,餐车旁边一桌忽然有个女子凑过来,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打扰您几位,我刚才听您几位说,您是刘培文?”
刘培文看着一旁三人戏谑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是我,您有事?”
女子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您的读者!”
怕刘培文不信,她从包里伸手掏出一本当代,“您这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写的真好!还有之前的《没事儿偷着乐》,看完了都是笑中带泪,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啊!”
她把手里的当代递过来,“我不敢麻烦您别的,您给我签一字行吗?”
刘培文笑了笑,伸手接过杂志,在上面签了个名,递还回去。
本以为是一个小插曲,刘培文却没注意到,他跟女子谈话的时候,餐车内外已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等到几人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通往餐车的走廊已经堵了七八个人。
“在哪呢在哪呢?”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伸着头往里观瞧。
有些青年胆子大的,直接喊起来,“刘培文!”
刘培文下意识地望过去,这下仿佛给围观的人按下了开关。
“真是刘培文啊!捐了三千万的刘培文!”
“别走!这下终于见到活的了!”
一群人喧嚷着,隔壁车厢的人也轰动了,大家都站起来往餐车的方向看。
刘培文一看这阵势,苦笑一声,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甭想走出去了。
“刘老师,跟您握个手!”
“签个名!签个名!刘培文!”
“我爱黎明!我爱黎明!”
“哎!小心点,别挤!大家小点儿声!”
刘培文见状,一边出言维持秩序,一边重新退回了餐桌座位旁,只是此刻人越聚越多,虽然大家也压低了声音,但在拥挤的车厢里,依旧是影响巨大。
幸好没过多久,乘务员就挤了进来。
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不肯走,他也傻了眼,刘培文干脆道,“您帮我维持维持秩序,大家想签字、握手我都同意,但是不要影响别人,另外就是排一排队,别影响更多的人。”
列车员点点头,转身去维持秩序,
刘培文在汪增其仨人的注视下,足足忙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到了睡觉的时间,总算应付完了眼前的乘客,刘培文喝了口水,正准备起身,谁知不远处几个乘务员和列车长也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旁边还有一个拿相机的。
“刘老师!跟我们合个影吧。”
得嘞,来吧!
刘培文站起身,转头看着身旁看了一晚上戏的三个老登,开口介绍道:“其实这三位是……”
列车长顿时眼睛亮了。
拍完照片,在列车长的护送下,几人终于回到了卧铺车厢。
回到车厢,汪增其调侃道,“培文的读者真多啊!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
刘培文哼了一声,“你们应该谢谢我,我要是喊几嗓子,把你们都抖出去,今天咱们四个,谁都别想回来睡觉。”
几人顿时都笑了。
夜渐深,火车上的人们伴随着铁轨的声音步入梦乡,列车一路开到北代河时,已经是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