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上午,最后一批作家们也到了,笔会正式开始。
上午是活动的启动仪式,秦王岛和北代河的一些领导也在现场,几位领导讲话后,笔会的“开始”正式结束。
北代河方面安排的专车,拉着作家们在几个风景优美的区域很是转了一圈,中午又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海鲜,下午回到了国宾馆,众人才真正开始座谈会。
今天开的主题研讨会跟燕京文学高度相关,是京味儿文化与写作方面的探讨。
聊这个自然离不开邓有梅、汪增其、程建功等几位,而去年刚发表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刘培文,则是干脆被众人围坐在中间。
众人从汪增其的散文谈到程建功的短篇小说,又聊到邓有梅的《那五》、《烟壶》和刘培文的长篇。
众人谈过之后,李拓开始总结。
“在我看来,文化习俗的“乡土味”、人格心理的“传统味”、生活状态的“市井味”,是京味儿文学缺一不可的特征,对于地域文化内涵的探索事实上也是寻根文学的一个组成部分……”
“就比如培文去年发表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人点评这部小说过度注重于结局圆满,反而失去了对现实的批判,但我有不同看法。”
李拓的话铿锵有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部小说,如果走现实主义风格,它的艺术价值也很难超过同样类型的《骆驼祥子》,但着眼于当代市民生活,用京味儿、京腔儿写作一部燕京人民的生活图景,它却是更加成功的,也是更受读者们欢迎的。
“而最终刊物的销量也说明了这一点,去年当代的第六期在燕京地区发行超过六十万,足见广大市民对于这部小说的喜爱。”
“我们常说文学,但是文学说到底是要面向读者的,这十年来,读者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文学也应当继续改变,继续发展,不然我们迟早是要被其他的文化形式所取代的。”
刘培文闻言重重点头,不得不说李拓这个主编虽然干得一般,但是文学评论的功夫确实到家。
以他前世的记忆来看,九十年代之后,文学在中国的境遇可谓急转直下,八十年代属于作家的独特影响力在九十年代几乎消泯,到了新世纪更是荡然无存。
乃至于到了刘培文穿越前的2024,在文坛独领风骚的,依旧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群人。
后来者的作品真的不如他们吗?倒也未必,只是时与事易罢了。
研讨会聊完,众人也未散场,而是继续聊起了最近文学圈子里的掌故。
有作家问道:“老李,去年茅盾文学奖就没颁奖,今年三月又没动静,现在什么计划?”
李拓对此倒是清楚。
“本来呢第三届茅奖88年初就该颁奖了,我记得培文的《闯关东》、陆遥的《平凡的世界》可都是已经入围的作品。
“不过去年三月份,文协打算再搞个‘鲁迅文学奖’,由于申报奖项的关系,就把茅盾文学奖暂时搁置了。到今年,咱们就建国四十年了嘛,所以打算是等鲁迅文学奖获批之后,今年国庆节,两个奖项一起颁奖,也算是给国庆献礼。”
“那88年的作品怎么弄?”有人好奇道。
“增补,评选这四年的作品。”
坐在旁边的刘培文听着李拓的介绍,心中暗暗唏嘘。只能说文协的领导们想的挺美,规划的也很好,只可惜,最后这届茅奖因为各种原因,直到91年才正式颁发。
大家顺着这个话题,又谈起了刘培文的《闯关东》。
“听说单行本卖了一百多万册了?”
“这算啥?《霸王别姬》都两百多万册了。”有人笑道。
这话头一开,大家看着捐款三千万的刘培文,都感慨起来,怪不得人家敢捐呢,挣得也是真多啊。
刘培文却张口笑道:“我在国外可是拿版税的,咱们国内什么时候也改改啊?”
在场的作家们一听,也纷纷起哄,只可惜聊来聊去,总之都是一句话,“万事开头难。”
图书发行商们不卷起来,作家们还真是要不到这样的政策。
研讨会结束后,便是七天的分组讨论和创作时间,这段时间就相对自由得多,分组讨论随便参不参加,创作这事儿嘛,毕竟燕京文学陪吃陪喝陪玩,作家们自然也不好意思让递过来的稿纸空空荡荡。
少的如汪增其、邓有梅这样的,写一篇散文随笔,就厚着脸皮交差。更多的便是刘振云、程建功这样的,早就构思了一篇小说,正好要趁机会跟人交流交流心得。
“所以我说,这笔会啊!就是作家的露天监狱!写不完不放你走哇!”程建功一边写着大纲,一边自嘲道。
刘振云手中的小说《官场》已经快写完了,此刻他轻松自如,扭头问一旁的刘培文,“培文,我看你这两天玩儿得开心,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刘培文还真是一时没什么思路。
虽然之前曾经答应大领导写个历史题材,但那都是鸿篇巨制,三五天实在是写不完。
这天,从没学过钓鱼的程建功从宾馆借了个鱼竿兴致勃勃地要跑去“海钓”,闲来无事的刘培文几人干脆跑到海边看他钓鱼。
坐在礁石上,看着程建功装模作样的甩了十几次杆,刘振云都坐不住了,“师哥,你的动作已经足够标准,别练了,开始钓鱼吧!”
“啊?”程建功一脸懵逼,“我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饵呢?”
“饵是什么?”程建功愣了,“服务员不是说下钩就行吗?”
刘培文笑了,“老程当年下矿,最怕的就是遇见水,钓鱼还是太难为他了!”
在一群人闹哄哄地指导,程建功总算是弄了点饵料,开始海钓。
坐在晒得温热的礁石上,刘培文跟汪增其聊起了自己的情况。
“些什么呢?”他一摊手,“一点儿思路没有。”
汪增其笑了笑,“人跟人不一样,你像我,我就只会写我擅长的,培文你恰恰相反,你写新东西的时候,明显更有热情。”
“新东西?”刘培文挠头,“写点什么呢?”
“别听老汪瞎胡闹,就写你擅长的!”邓有梅胡出主意:“前阵子我去人民文学,从那儿看了你的《秋菊打官司》,那个结尾处理的,很有欧·亨利的味道。我看你好像也挺擅长那种,再写一篇怎么样?”
汪增其闻言嗤笑,“我说老邓,你是不是看培文的小说看美了?”
“他不是没主意嘛!”
刘培文听着俩人拌嘴抬杠,看着不远处的街道,那是个十字路口,还有交通警在指挥。
他忽然有了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