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俩去参加了个葬礼。”
北代河国宾馆的餐厅里,刘振云喝了一口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俩人。
昨天晚上刘培文一晚未归,刘振云担心了半天——主要是怕身价三千万的刘培文被人劫道。
心神不宁的他起了个大早,打算去海边散散心的时候,出门就遇到了骑着摩托返回的刘培文和察海生。
当时看着俩人衣服脏污破损,顶着一头被风定型的枯草,哆哆嗦嗦的模样,要不是俩人屁股底下还有辆摩托,他真以为是被人抢了。
回到房间,刘培文和察海生赶紧去洗了澡,跑到餐厅里一顿风卷残云,看得刘振云目瞪口呆。
“嗯,对。”
“白事儿……不管饭吗?”
“咳咳!”察海生喝粥的动作僵住了。
刘培文夹着油条,干笑道,“你看看我们几点回来的,人家想管也管不上啊!”
“然后你为了这个临时买了个摩托?”
刘培文骑的摩托虽然有些尘土,但是难掩全新的样貌,毕竟牌子都没挂呢。
“嗨!我什么实力,买個摩托怎么了,那地方不好走!”刘培文打了个哈哈,没仔细说。
总不能说自己背着这个塑料模特绕着从山海关到秦王岛的铁道蹿了一晚上吧?
想起来他至今后怕,要不是海籽为了写诗点了那么一团篝火,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在漆黑的夜里找到他。
刘振云将信将疑地喝完了粥,摆摆手,“我跟老汪他们打牌去。”
刘培文跟察海生俩人吃了顿饱饭,困倦如山呼海啸一般袭来,精疲力尽了一整个夜晚,俩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刘振云中间打完牌回来,看着鸠占鹊巢的察海生酣睡不醒,又瞧了瞧他食指上的纱布,挑了挑眉,转头找李拓开了间房。
反正挂公账。
等到晚上,两个人才陆续醒过来。
察海生直接就发了烧,刘培文倒是没事儿,就是有种屁股裂开的酸爽。
买了点药给海生,刘培文安抚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就在这儿歇着吧,等不发烧了再回燕京。”
察海生点点头,又开口道:“老师,那个《海上钢琴师》的稿子呢?我想再看一遍。”
刘培文翻出来递给他,转身出了门。
用酒店的电话给十月编辑部打过去,罗一和果然还守在电话旁。
“刘老师!”罗一和的声音干哑、满是疲惫,“你那边有消息吗?我们在燕京找遍了,没找到。”
“有。”
罗一和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两度,“怎么样?海籽没事儿吧?”
“海籽死了。”
“啊!”罗一和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随后是扑通一声。
“不过海生还活着。”
“啊?”罗一和的声音这次提高了八度。
“老师你别吓我,你好好说!”
刘培文把自己昨天晚上寻找察海生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说到最后,电话那头的罗一和已经泣不成声。
“等他回燕京,不要再叫他海籽了,他是海生,察海生。”
“嗯!”
回到房间,察海生还在看《海上钢琴师》,看到刘培文进来,他才放下稿子。
“老师,我想明天回燕京去。”
“回去干嘛?”
“还能干嘛?”察海生笑了,“忙基金会的事儿呗。”
“另外,”他挠挠头,“我还想再去秦省看看陈姐,看看孩子们,把海籽当初给他们写的诗交给他们。”
此时他神色坦然的说起海籽,仿佛是另外一个不存在的人。
刘培文想了想,“摩托车会骑吗?”
“可以会。”
察海生此时仿佛没有了当初海籽的青涩与内心的自傲,他腆着脸过来,“先借我骑着,等有钱了慢慢还你。”
刘培文冷嘲一声,“伱有了钱,你还是买双增高鞋是正经。”
察海生闻言脸涨得通红,“矮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刘培文耸耸肩,“我爱说实话。”
察海生翻了翻白眼,岔开话题,“老师,那篇《海上钢琴师》,你打算发表吗?”
“打算拿去国外发表,怎么?”
“那……您这部手稿,能不能送给我?”
……
第二天早晨,目送察海生晃晃悠悠地骑着摩托车远去,直到在天边化成一个点,刘培文才扭过头回了国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