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伦敦的前两个夜晚,当何晴站在瑰丽酒店的阳台上遥望伦敦的天际线时,刘培文都在伏案书写。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他终于写到了《蝴蝶效应》的结尾。
【寂静的夜晚,廊道的灯泛着幽幽的蓝色光线,偷偷钻出房间的埃文终于展开了此生最后一次冒险。
时间已经不够了,他不顾一切的疯跑起来。
医生的办公室此刻黑暗一片,上了锁的门被他一脚踢开。
他知道播放设备和家庭录像带被医生保存在了这里。
走廊里已经开始混乱起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传来,他知道那是在寻找他的人们。
危险近在眼前,他已经别无选择。他奋力用沙发和家具抵住门口,抄起书桌上的纸笔,他整个人缩在书桌下奋笔疾书。
“倘若有人找到这封信,说明我的计划失败了,我也已经死了。如果我有机会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或许我就有机会拯救她。”
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近,寻人的电筒穿过百叶窗照进办公室,外面的人们剧烈地拍着门,他不顾一切地按下了播放器的开关。
家庭录像带模糊地投影到了不远处的墙上,画面中间,躺在推车上笑意盈盈的是他即将临盆的母亲。
此刻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被清零,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影片中的自己——还在母亲子宫之内的自己。
一切模糊起来,埃文成功重返到了自己即将出生的时刻。
对不起,他在心中默念,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在母亲痛苦的尖叫中,他伸手抓住了身旁的脐带,把它一圈圈地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决心在出生之前自杀。
此刻他的耳边回荡着无数的声音。
吉普赛女巫的那句“你没有生命线、没有灵魂,你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母亲的那句“你出生之前,我怀孕过三次,前两次都夭折了,我一直当你是奇迹宝宝。”
以及凯丽的那句“我无法忍受我的父亲,但我知道,如果我跟妈妈搬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脐带渐渐收紧,婴儿埃文的心脏即将停止跳动。
原本保护着自己的胎盘此刻正在疯狂抽搐着,羊水如同大海淹没了他的意志,他依稀能听到胎盘之外母亲痛苦的嘶吼,只可惜传到耳边只剩下低频的呓语……
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个未出世的婴孩流出了此生唯一的一滴眼泪。
“如果我未曾出现……祝你们一切都好。”】
写完这段之后,刘培文搁下了笔,劝慰在一旁看了半天,早已红了眼眶的何晴。
“哭什么,其实还有很多结局呢!”
何晴吸了吸鼻子,“比如?”
“比如,这录像带其实是埃文和凯丽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他故作冷漠地教训了凯丽,让她嚎啕大哭,从此年幼时的朋友分道扬镳,一切的悲剧都没有发生……
“而多年以后,当两人在街头擦肩而过,他们只需要再看一眼,熟悉的灵魂就能认出彼此,彼此回望,他们再次走到一起。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凯丽笑着开口说道:‘我们认识吗?’
“埃文伸出手说,‘埃文’,然后他跟凯丽同时说出了那声‘凯丽’。‘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叫这個名字!’埃文解释了一句之后,笑着问道,‘喝杯咖啡吗?’
“凯丽展颜:为什么不呢?”
此时天色将晚,大西洋的落日照在伦敦的天空之上。
说完新的结局之后,刘培文揉了揉何晴的头发,“这样如何?大团圆!”
何晴擦了擦眼睛,用力摇摇头,“这个结局圆满的让人感觉虚假。”
“无所谓虚假,只是某种平行世界的可能性吧。”刘培文笑道。“只要你开心,这样也不错。”
“骗子,真好的话,伱早就写了。”
何晴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你让让,我要翻译稿子了。”
第二天,把手稿交给蓝登书屋驻伦敦的工作人员之后,刘培文跟何晴顺势坐上了他们的车,一路到了大英图书馆。
此时,站在他们身旁,一个名叫史密斯的男人正在给他们介绍着眼前的一切。
“欢迎来到大英图书馆!这是读书人的天堂!也是读书人的地狱!”扎着一头栗色长发的男人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骄傲。
“请跟我来!”
几人一边往前走,史密斯继续介绍道:
“莎士比亚、牛顿、艾略特、弥尔顿……你能想到的世界名人的手稿和最早的书籍,这里应有尽有!数百万种图书,数千万册的藏书量,四百多种语言……这里大概是全世界纸张最多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人类奢侈到燃烧书籍来取暖,这里也是最富有的殿堂!”
何晴好奇地问道:“雨果和巴尔扎克的手稿也有吗?”
“谁?”
“雨果和巴尔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