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童从燕京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望着深秋的首都,他忽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毕业到现在五年,想想之前在燕京求学的时光,似乎已经有些难以辨认,就像眼前已经遍地高楼的燕京一样陌生。
不过今天他并不是来学校回忆当年情的,而是受邀前往鲁迅文学院。
鲁院啊!作家的圣殿!
在报名“文学之友”的时候,他想过自己被判定不适合参加,也想过自己因此成为鲁院的一名学子,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当金秋十月,自己真的来到鲁院的时候,竟然是来干活的。
“大家欢迎苏同!”
等到苏同站在鲁院的教室里,眼前这个带头鼓掌的男人看起来非常熟悉,苏同以前经常从报纸、电视机上看到他。
“刘老师您好!”苏同朝他微微欠身,“说真的,我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以这样的身份第一次来到鲁院。”
“哈哈!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刘培文指着一旁坐着的两个编辑,笑着说道,“当代的龙时晖你认识吧,相中你的《妻妾成群》了,不过我知道十月的章仲厄也有这个意思,要不,你挑一个?”
看着苏同错愕的眼神,大家都会心一笑,让你小子炸鱼,现在不但被薅来干活,还要现场得罪人,就问你炸不炸?
原来,苏同这一趟是被鲁迅文学院以特邀编辑的身份请过来参与“文学之友”的审稿工作,顺便在现场搞一个投稿仪式,以展示鲁院对于潜力作家和优秀作品的重视与帮助。
当然了,现场自然是有记者朋友在的。
燕京日报的李佩瑜此刻正坐在苏同身旁,等着他做出选择。
不过苏同这小子倒也聪明,看到这种情况要得罪人,直言自己还有一篇作品正在写、没发表,大家只算是先来后到,绝对没有厚此薄彼,这才算圆过去。
于是乎,投稿的仪式一下子搞成了双黄蛋,而等刘培文私下里告诉苏同明年的短培班他有望入选的时候,苏同直接动力十足地参与到现场审稿当中。
开玩笑,怎么不得在明年的师长们面前留个好印象?
评稿现场,由于编辑们是一起进行评审稿件环节,所以遇到经典的稿子大家都互相讨论起来,一时间房间里热闹非凡。
在评稿的过程中,一旦挑选出的稿子确实有实力不俗的,自然是被各大刊物迅速瓜分,这让来审稿的编辑们都十分满意:本来过来审稿就给补贴,结果还能趁机完成组稿工作,可谓是两全其美。
活动结束后,李佩瑜又跟苏同谈了一会儿,确定攒够了素材,这才在角落里寻到了光明正大摸鱼的刘培文。
“刘老师,看的什么书啊?”
刘培文放下书,看着站在一旁的李佩瑜,随口答道:“《晚晴四大奇案》。”
“哦?”李佩瑜顺势问道,“这是积累素材,还是已经有创作思路了?”
“算是有吧。”
“具体灵感是哪个案子?”
“刺马。”
刺马是指清末张文祥刺杀两江总督马新贻的故事,后被人传诵,成为清末四大奇案之一
刘培文简单介绍了几句,看李佩瑜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问道:“你还有事儿?”
“说起来,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我就想跟你约个专访,想让你谈谈关于《秋菊打官司》的一些创作心得,以及捐款三千万的事儿,结果专访还没约,你就跑去米国访学了,一晃到现在,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这有何难?”刘培文一挥手,“请坐,随便问。”
“真随便?”
“包的。”
“我听人说……”李佩瑜压低声音说,“你的作品大领导都看过,确有其事吗?”
刘培文没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这是从哪听说的?”
李佩瑜闻言眼睛一亮,也不再追问。
过了半晌,他又问道,“希望工程的联署题字您看过吧?”
“那是什么?”
“你的题字写在希望工程四个大字的正下方。”
“哦!”刘培文这才想起自己那一次去海里的情形,他摆了摆手,“只不过是领导抬爱罢了。”
“我要是捐三千万,我估计领导也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