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民文学的发行,越来越多的人在这期头条上找到了刘培文的《投名状下》,那些传播得甚嚣尘上的“内部消息”引发了无数人的好奇心,这部小说也理所当然的破圈了。
到了一月,这期人民文学的销量竟然超过了三百万册,仅仅燕京就售出超过一百万册,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
由于今年过年比较早,1月号的人民文学提前到了10号,而无数人翘首以盼的《投名状》下半部,也终于来了。
急转直下的故事走向、兄弟相残的悲剧结局,以及太平天国消灭后,依旧如故的政治斗争,也让无数读者看完之后夜不能寐。
……
1月11号这天是星期四,鲁院搞的集体写作活动昨天刚结束,今天干脆给作家们放了大假。
作为单位支持去培养学习的人才,刘振云不上学的时候,还是要去单位报到的。
昨天下了一天的雪,今天早晨,路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走起来格外费劲。
刘振云今天干脆没骑自行车,就这么一出溜一出溜的在路上滑着冰。
等到了单位,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
还没推开门,农民日报编辑部里此起彼伏的激烈声音就让刘振云心中一抖。
这是谁跟谁吵架呢?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刘振云本想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悄悄地围观片刻。
“嘎吱——”
有些生锈的合页忽然爆发出一阵刺儿的响声。
屋子里的一切都停顿下来。
刘振云面无表情,可是他的脸上承载着一屋子人的眼光。
原来眼光真的有压力。
“哟!振云来啦!稀客啊!”角落里的老云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蒸腾的水汽从他身旁飞起。
“您可别笑话我了!这不今天放假,我赶紧过来帮帮忙。”
“不用!今天不忙!”一旁小李摆摆手,“今天是大辩论环节。”
“大辩论?”刘振云听着新鲜,“我刚才在门外面就听着里面吵翻了天,这是大辩论?”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啊!”与依然满脸兴奋的小李相比,刚上班不久的老高此时已经有几分疲惫,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过嘴上还是不服输。
小李一摊手,“什么不相为谋?我说的有道理!”
“直说吧吵得什么?”
俩人同时拿起了一本杂志,刘振云定睛一看,人民文学12月号、1月号。
他恍然大悟,“《投名状》是吧?来,说说你们大辩的是什么?”
“今天辩的是庞青云到底有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有那种拯救天下百姓的理想。”
“老高?”
“我觉得是有的。他毕竟没资源,与土匪虚与委蛇,也是为了拉起一支队伍,后来他也一直想办法给队伍改变目标,而且,自古论迹不论心,他做了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这是事实!”
“小李?”
“根本没有,满口谎言。”
小李站了起来,“按你这么说,有一件事儿就解释不了。苏州城破,他为什么要杀降!四千人啊!虽然是太平军,可这不也是老百姓吗?”
“所以我说,这个庞青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人,他一直就是个赌徒!赌赢了舒城,他就要赌苏州,赌赢了苏州,他就要赌南京,按照那些香江电影录像带上的话来说,他就是一直梭哈!梭哈!梭哈——”
“梭哈怎么了?”老高忿忿不平,“梭哈也是一种智慧!狮子搏兔,犹尽全力,何况他想翻身?”
小李嗤笑一声:“梭哈的结果呢,慈禧封他两江总督,他居然还要赌,他居然敢赌慈禧对他的认可和权贵对平民的怜悯。结果他赌输了,兄弟反目,三人死个干净。”
“老云?”
老云放下杯子,摇摇头,“我还没看小说下半部呢,话说你们能不能不要透露情节?”
老高、小李闻言,异口同声:“振云,你怎么看?”
刘振云笑道,“正好我也看了,咱们仨大辩一场。”
“首先我觉得庞青云并不是单纯的赌徒,他之所以赌,是因为他没有资源,而且他内心对于朝廷还有认可,还希望通过朝廷改变世界,这是他性格的局限。”
“但作为一个有理想的人而言,庞青云做出了他认知能力范围内一切的努力,这一点确实没的说。”
“不过话说回来,路线错误,越努力就越失败,庞青云的路走不通,所以他一定会死。
“最早三个人杀人做投名状就是隐喻,用一种不光彩的方式崛起,你怎么能保证这样的人为了所谓‘大局’甘愿做多少不光彩的事儿?一次投名状、二次赵二虎,他的人性会逐渐丧失、底线会模糊,慢慢的当初的目标也就失去意义了。”
老高和小李闻言,都是沉思良久,不过刘振云的话显然并不能完全说服两人。
“老云!”X3
“啊?”老云吹茶叶沫子的动作僵在原地。
“抓紧看《投名状》!”X3
随着人民文学的两次发布,《投名状》已经彻底火出了圈,其中有些句式甚至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不过此时的刘培文并没有功夫处理这些事情。
他正和黄一贺坐在一起,认真观看着春晚的最后一轮带妆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