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怨老邓,谁让他把人家的馋虫勾起来了!”刘培文开着车,把事儿推得一干二净。
“嘿!”老邓人麻了,“合着我给你们讲了个故事,成我的罪过了?”
“这不是去找好吃的嘛!”刘培文笑着劝道,“再说了,坐车上你俩又不费劲。”
邓有梅点点头,“那倒是,别看有几年了,你这车是真舒服。”
“腐朽啊!我要有这钱,我怎么也得给我外孙女攒着买糖吃!”
汪曾其的外孙女如今五六岁了,正是黏人的时候,这一下子让本来退休的闲散老头又找到了生活目标,写稿子都积极了许多。
白水羊头,确实是燕京名吃。
燕京秋冬时,常有贩者把羊头肉切得极薄,托在纸上,再以大牛角撒上花椒盐,这种花椒盐研磨得非常细,所以BJ有歇后语“卖羊头肉的回家——不够细盐(言)”。
刘培文对于羊头肉并不算热爱,对于这个用来撒盐的大牛角却挺有兴趣。
“慢点开!”邓有梅忽然说道,“快到了。”
奔驰驶过一个路口,在下一个路口右拐,转到一个小巷子里。
从巷子里钻出来,视野豁然开朗,此处竟然是个集市。
把车停下,三人下了车,邓有梅指着前面一个大摊子,“就是这儿。”
此时摊主正在切肉,只见他斜着下刀,每刀都连皮带肉,随便夹起一片都能透光。
老几位当场就品鉴了一番,撒过椒盐,卤过的羊头肉的味道相当不错,总算没白跑一趟。
给何晴打包了一份,刘培文这才带着俩人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俩人听刘培文聊起怀孕这几个月,汪曾其忽然有些感慨。
“这时间是真快,一晃咱们认识也又见一辈人啊!”
他看着窗外崛起的高楼,“这一年年过去,转眼我都七十了。”
“七十怎么了?”刘培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头,“你这不硬朗着呢嘛。”
汪曾其摇摇头,“老啦,越来越觉得跟不上时代了,现在没事儿的时候坐在那,想的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
邓有梅在一旁问道:“你上次说要写个关于你父亲、你儿子的散文,写完了吗?”
“写完啦,题目叫《多年父子成兄弟》,我准备好好改改,再发出去。”
“虽然父子,但是兄弟相称,”邓有梅挤挤眼睛,“你们祖孙三代这格局真大。”
“边儿去!我这是正经散文!”
把俩人送回了家,刘培文去了趟鲁院,快过年了,各个单位都在发福利。
今年物价依旧是大涨,刘培文这样不缺钱的毕竟是少数,单位里绝大多数人都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本来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多,原本一家人可能过的有滋有味,可随着物价的上涨,日子也变得紧巴起来。
如果本来过的就捉襟见肘的,如今干脆就要借钱惨淡度日。
今年过年,鲁院的福利比往年反而还要丰盛一些,米面粮油一样不缺、每人还发两条鱼,一大袋子苹果,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肥皂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看到今年发福利东西反而变多,单位的人们都面露喜色:物价这么贵,单位的福利还越发越多,大家都感觉赚麻了。
顾建资在前面吆喝着大家排队,挨个签字领福利,人人都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有的干脆推过自行车,直接把发的福利架上去,。
刘培文排在后面,就听到前面小郑在那夸赞。
“要说还是刘主任脑子活泛,这‘文学之友’的活动一搞,别的不说,今年至少还能过个好年。”
立刻有人应道:“是啊,我听说好些单位,今年采购经费不上调,结果东西都少了……”
跨越到九十年代的第一年,大家反而对未来都有些迷茫。
刘培文签字领了东西,他想了想,有开车出去买了一圈儿东西,开车一路到了青少年发展基金会。
“培文!你这是干嘛呢?”海生从基金会的办公室出来,看到刘培文搬到地上的一堆东西。
“帮我个忙,给那些我资助的山区孩子送点东西。”
自从成了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名誉会长,刘培文除了当初捐资三千万之外,还对口资助了十几名山区贫困学生。
如今年关将至,在燕京的同事们生活都这么紧张,这些学生的生活境遇可想而知,所以刘培文干脆买了一堆东西,打算托基金会给他送过去。
察海生自然满口答应。
“对了,”刘培文指指一旁的几袋子米面,“单位发的太多,我实在吃不了,分你一点。”
海生挠挠头,“这我哪好意思啊!”
“要不要?”
“要!”
刘培文拍拍察海生的肩膀,挥手离去。
除了给孩子们采购东西,刘培文自然也没忘了家里过年的东西。这几天,他陆陆续续置办齐全,一晃眼时间也走到了腊月二十八。
马年春节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