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演员旁若无人地把台词快速顺过一遍之后,陈小二这才看到一旁围观的刘培文。
“培文?你什么时候到的?”陈小二从箱子上蹦下来。
刘培文看着一众演员们,笑着说,“刚到,看你们对台词,真是享受啊。”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陈小二更是得意,“你就瞧好吧!”
一旁的朱世茂则是拉着他低声询问:“我听说领导要来讲话,真的吗?”
大家闻言都凑到了跟前。
刘培文咧嘴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想握手到时候往前凑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演播大厅之外,哄哄闹闹的演员人群趁着开播前做着最后的准备。
只听通道里忽然喇叭声响起:啦啦队进场!啦啦队进场!进场后先领取道具再落座!
随着一步步的安排,歌曲、曲艺、戏剧三位队长举着牌子,带领着三个队依次排队在后台候场,等一会儿,他们将从舞台一侧的迎春门走出来,迎着摄像机登上舞台。
刘培文本想站在黄一贺身后,不参与登场,结果还是被黄一贺推进了戏剧队里。
“好,各部门注意,灯光、音响、摄影就位,主持人就位,啦啦队准备,倒计时五、四、三、两、妖!开始!”
动人的歌舞响起,屠红刚和杭添琪唱着《万紫千红》,马年春晚正式开始。
此时此刻,晴园的电视机前,三家人早已吃完了饭,此刻都围坐在宽敞的客厅里,或站或坐地盯着电视。
飞机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大大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刘培德摇摇头。“你帮爸爸找找行吗?”
“好!”领到任务的小孩子总是特别兴奋,他干脆爬到电视机下面,一屁股坐在那里仰着头端详起来。
没有一分钟,大家就看到了刘培文。
“出来了!”飞机的小手直接摸在了电视机屏幕上,结果“啪”的一声一个静电闪过,吓了他一跳。
等他一脸委屈地扭头看向自己的爸妈,发现全家人的目光都在关注电视机上的大大。
此刻刘培文正随着戏剧队走上舞台,想到自己并不表演节目,他干脆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开场之后,刘培文干脆坐在戏剧队的后面默默地欣赏起节目。
紧密连贯的节目一个个亮相,三个队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场热闹的春晚终于进行到了凌晨。
台上的赵中祥朗声介绍下,领导们登上了舞台,台下鼓掌热烈,电视机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990年是特殊的,这是史上第一次领导出现在了春晚的舞台上、以这样的形式向大家拜年,也是最后一次。
拜年结束,领导走下舞台,跟台下的演员们一一握手。
走到戏剧队的时候,领导跟朱世茂、陈小二等人握了手,却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定住身形,朝众人后面招手。
“培文啊,别躲在后面!过来握手嘛!”
一时间,所有的演员和随行、摄像都扭头望向了那个坐在戏剧队后面微笑的男人。
而戏剧队后面的拉拉队员们这才发现,前面这个身形挺拔,却一直没见他上台表演的背影,竟然就是刘培文!
此刻的电视直播画面里,刘培文忽然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电视机前,无数此刻正在观看春晚的人,视线也都随着切换的摄影机视角看到了走到前面的刘培文。
大刘庄里,在李建国家围观电视的人们此刻欢呼沸腾,燕京某个四合院里,黄成民指着电视机跟自己的老娘报喜,徽省的一个村落中,察海生拍着胸脯,跟父母说,“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刘老师。”
汪硕此刻正跟沈序佳在父母家看电视,看到刘培文亮相,羡慕得眼都红了。“妈的,我要是跟这孙贼一样,能跟领导谈笑风生,明儿出去变成刘慧芳我都乐意。”
“可别乱说!”沈序佳拍了他一下。
汪硕正以为沈序佳关心自己,心中感动的时候,沈序佳继续说道:“你可没那个本事,真见到领导,你早趴桌子底下了。”
在电视机前无数的朋友、亲人、书友、影迷的围观中,在现场几百双眼睛的注目下,刘培文硬着头皮挤到前面,跟领导握了手。
“《投名状》写得好!以后要继续努力!”领导笑眯眯地夸了一句。
“谢谢您!”
刘培文点头致谢的功夫,领导又往前走了。
此时镜头终于移走,陈小二过来搭着刘培文肩膀,低声说道:“行啊哥们儿,跟领导谈笑风生!”
“得了吧!”刘培文摆摆手,“说不定这段儿明天读者就看不到了。”
等到从春晚的演播室出来,此时正是鞭炮齐鸣、万家灯火。
告别过去的岁月,1990年终于登场了。
春节过后,叔叔一家和田四一家一起在燕京逛了两天,便启程返乡,晴园里再次恢复了宁静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随着被领导在全国人民面前点名表扬的特殊经历,《投名状》彻底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