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刘培文皱起眉头,“全都丢了?”
海马工作室的作家们自然没有他这个条件,都是手写稿纸,平常谁也不会想起来去专门复印或者誊抄,所以说一旦丢了就相当麻烦。
“不是全部,不过也差不多了!”
汪硕解释了一句,扭头看着一旁的郑小龙,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们中心搬家就搬家,怎么剧本还能搬没了?”
郑小龙干脆没说话。
马未督见状,过来给刘培文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前几天电视剧创作中心搬家,此前写好的20集剧本,如今愣是全丢了。
今天众人来到昆仑饭店对了对情况,大家都没有原稿,仅剩下几个编剧手里还没交稿的的五集剧本。
“事到如今,你们打算怎么办?重新写能不能行?”刘培文开口问道。
“重写?”
汪硕、马未督等几个参与剧本创作的人都直摇头。
汪硕直言:“这是喜剧,情节内容都是编排过的,想台词儿找乐子也费劲,重写,狗都不重写!”
马未督、魏人等参与的编剧则表示,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不愿意从头再来。
刘培文看着众人,望了望站在床边的冯晓刚,感叹道:“就没有人能记得这些剧本吗?有个大差不差、再修改修改总行吧?”
“谁?谁能记住这么多词儿啊?”汪硕不敢相信。
“我!”冯晓刚从窗边走到沙发旁边,“我之前为了研究美工细节,对着剧本研究了很久,大部分剧情我都背下来了。”
“我重新按照记忆里的写一遍,写完了再让硕爷改改嘛!”冯晓刚回答道。
众人都没当回事儿,根本连回答都没有,大家都是一张冷脸。
冯晓刚见状,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这是,他忽然听刘培文安排道:“来,硕爷,说几个细节,看看晓刚对不对的上!”
汪硕扭扭脸,没搭理。
刘培文见状,干脆自己开口说道,“好了遭人嫉妒,差了让人瞧不起——”
“——忠厚人家说你傻,精明啊,人家说你奸!”冯晓刚下意识的回答道。
“冷淡了大伙儿说你傲,热情了群众说你浪——”
“——走在前头挨闷棍,走在后头全没份!”
工作室的一众人等忽然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瞅着他俩。
刘培文又开口说道:“你们年轻人啊,碰到点挫折,就容易消沉,那哪儿成啊!”
“——工作哪有一帆风顺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我们不都克服了?”
“嘿!”
汪硕一看俩人一唱一和,台词儿还真对得上,此时听到刘培文借台词讽刺自己,干脆也说了一句:“棵体一旦成为艺术,便是最圣洁的——”
“——道德一旦沦为虚伪,便是最下流的!”
“你真都记住了?”汪硕的呼吸有些急促。
冯晓刚没敢打包票,“不敢说记住百分之百,但是总归差不多,我凭着回忆写完了,到时您再改,怎么样?”
此时的汪硕忽然来了斗志,干脆点头道:“好!这事儿咱俩要是办成了,编剧上挂你的名!”
此时问题算是短暂解决,海马工作室终于开始了新的创意讨论。
刘培文听着没什么兴趣,干脆坐到后面跟马未督交流起了文玩核桃。
“燕京有一种文玩核桃,叫闷尖儿狮子头,海淀一个农民的地里一颗核桃树结的,你瞧我手里这对,就是这品种。您别看现在还不显贵,以后一准儿是好东西。”
刘培文闻言接过来,仔细一看,这核桃纹路舒缓,有一副大耳,整个核桃的形状有些扁。此时核桃已经被马未督盘玩得成了赤枣红色,包浆光亮,看起来温润如玉,漂亮极了。
“看着不错!”
“真觉得好,这对儿就送您!”马未督笑着从包里又掏出一对别的样式,继续盘了起来。
刘培文赞道:“都督你这日子怎么这么舒坦,最近也不见你忙编辑部的事儿了?”
“嗐!”马未督摆摆手,“我辞职下海啦!”
“啊?”刘培文有些意外,“那你现如今打算干点儿什么?”
“先倒腾古玩呗,这些年除了帮您弄,我自己也弄了好多,这就够吃的。”
他说到此处,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您觉得我开一歌舞厅,怎么样?”
自从86年王濛任上放开歌舞厅的限制之后,这几年时间,歌舞厅如雨后春笋一般在燕京各处冒了出来。
而最出名的那一个人间天上,还要等到三年之后。
“你开歌舞厅,靠什么挣钱?”
马未督闻言愣了,“歌舞厅还靠什么挣钱,门票啊。”
刘培文点点头,其实他问的是歌舞厅的卖点,但马未督似乎并没有想这么多,就这思路,赔本是早晚的事儿。
不过他还是表达了支持,毕竟以都督的资本,开个歌舞厅尝试一下也不错。
这次聚会的结束方式照例是去楼下餐厅吃饭。
等到酒足饭饱,众人挥手散去的时候,刘培文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来送往、处处帮忙的冯晓刚。
他凑过去,拍了拍冯晓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