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刘培文不由得笑了,“就这价格,能卖的出去?”
“卖给老外当驻外办事处嘛!国内能买得起的肯定不算多。据说为了吸引外资买房,对外是八百米刀的价格。”
刘培文闻言开口道:“那你帮我打听打听,我想买一栋,价格能便宜吗?”
“伱肯定问题不大,毕竟还给亚运写了歌呢!怎么说也是有贡献了,不说成本价,找找关系,两千块钱总是可以的。”
张端摩挲着刚长出来的胡茬子,笑道:“一套房子一百多个平房,三四十万万对你来说,倒也不算是大钱。”
刘培文的身家他多少听何雨说起过一些,少说几千万是有的,买套房子就是捎带手的事儿。
刘培文摇摇头,“我说的是一栋!不是一套。”
“一栋!”张端瞪大了眼,这才明白刘培文的手笔是多大。
汇园公寓可是二十五层的高层建筑,一栋楼少说也要三四千万。敢拿出这么多钱买房子,张端对自己这个连襟的财富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他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据说最多一个人或者一个单位最多只可以买几套,你说的买一栋,恐怕不行。”
刘培文耸耸肩,“实在不行那就看看买几套大户型的,现在有了孩子,冬天院子里凉,再者烧炭也麻烦,不如冬天换到楼房里去住。”
俩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到了晚上九点半,书房里的俩人还没看完,刘培文干脆打印了一份儿,让她们带回家去慢慢看,张静月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小说。
送走了何雨一家,刘培文继续在电脑前码字。
别的鲁院人暑假还能休息一段时间,他则是没日没夜的搞着创作。
毕竟之前分心去写《玩具总动员》,自己那份《宰相刘罗锅》的剧本还没写完呢。
趁着这段时间的疯狂输出,刘培文终于在七月的末尾写完了《宰相刘罗锅》的剧本。
看着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摞剧本,刘培文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养精蓄锐快一年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苦熬,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搞这种长篇电视剧,一定要找编辑团队,不然自己一个人真的是要累瘫。
等刘培文拿着剧本再次跑到彩电中心与郭保常见面的时候,郭保常依旧是对刘培文的手速羡慕不已。
“刘老师,你这速度,我是拍马都赶不上啊!”
郭保常一边感慨,一边跟刘培文说起了自己创作《大宅门》的经历。
原来,郭保常出身于一个医药世家,但却是被领养的孩子。在大家族里的见闻让他心中萌发了创作小说的念头。
高中的时候他就开始写《大宅门》的小说,结果刚开了头被养母发现,直接按住不让他写。少年心火就此熄灭,他干脆老老实实读书,后来考到了燕京电影学院的导演系。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所学专业的缘故,他又想创作《大宅门》,这次是写的剧本,只可惜后来因为自己被批,书稿也被认为是给资本家树碑立传,直接销毁。
再到后来,他在干校劳动,又被批,因为害怕被查到罪加一等,偷偷跑到干校外面,一把火将手稿烧了。
等到80年,他终于又写出来一部分,却因为和妻子离婚被前妻盛怒之下把他的手稿烧毁报复。
三次手稿被毁掉,直至现在,五十年的光景走过,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年逾半百。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胆子动笔了……”郭保常叹息道,“这部《大宅门》已经成了我多少年的一个心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能再提起笔来把它写出来。”
“会有这么一天的!”
“也许吧……”郭保常摇摇头,把惆怅甩到一边,研读起了剧本。
虽说是四十集的剧本,但是实际上整体的故事大约就是科考舞弊案、江南河堤案、真假乾隆等几个核心篇章,中间还穿插着刘墉纳妾记、书生李靖从假和尚变成真和尚还俗不成等人物故事,以此勾连成篇成了四十集的长度。
确认剧本确实质量上乘,郭保常心中对刘培文的才华赞叹之余,也非常兴奋。
“之前我几次去找李宝田,他一口咬定要看剧本才能决定,现在终于能把他拿下了!”
说干就干,郭保常拉上刘培文,俩人开车去了棉花胡同。
作为中戏留校任教的老师,李宝田的主业其实是教课,不过前几年出演过《葛掌柜》、《过年》,拿过飞天奖,观众缘也算不错。
中戏如今已经放假,不过李宝田就在学校家属院住,郭保常带着刘培文径直去了他家。
说来也巧,俩人遇见李宝田的时候,李宝田正要骑车出门。
“宝田!干嘛去?”郭保常凑过去问道。
“哟,你怎么来了?这是,刘培文老师吧?”
“不敢当!不敢当!”
几人寒暄了几句,李宝田才说道:“快中午了,我去买两根儿黄瓜,中午家里吃凉面。”
刘培文闻言,就要拉他一起出去吃,却被他严词拒绝,“请客吃饭没有必要,您别请我,我也不请您。我知道您二位来找我是谈角色,这样吧,下午您来院办,咱们到时候谈,我就不留您二位了。”
说罢,他蹬上二八大杠,一溜烟没了人影。
郭保常苦笑道:“你看,他这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你请他就去,有的人反而要拉你去家里,他呢,谈事儿就谈事儿,没事儿不打交道,谁也别理谁,人也不请你去家里喝茶。”
刘培文倒是挺欣赏这种怪癖,他笑道:“越是这种认死理有原则的人,越是有艺术追求,走走走,咱俩吃去,反正下午再来嘛。”
到了下午两点,刘培文和郭保常出现在院办门口的时候,李宝田早已在那里等候。
带着俩人去了一间小教室,三人随意坐下,就这么谈事儿。
郭保常已经习惯了,只说了一句:“剧本这次我拿来了,你过目。”
李宝田接过剧本,一言不发,细细翻看起来。
夏日的教室里,热风刮得窗户边的窗帘上下飘动。
就这样闷声坐了快一个小时,郭保常头上已经全是汗水,他起身走到窗前,点了支烟。
又过了半晌,李宝田终于抬起头来,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还有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