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文!大恩不言谢啊!”陆遥拍了拍刘培文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满是感激。
在燕京住了两三年,陆遥一边治疗肝硬化,一边慢慢的续写《平凡的世界》后续故事,到了去年,《平凡的世界》三部曲终于全部发表。
如今孩子该上初中了,在燕京有点麻烦,再加上秦省文协已经帮他们做了很多回去的安排,一家人就商量着干脆回长安去。
从最初的被评论界否定、批评、单行本卖不出去,再到后来经过王纲的长篇播讲收获了亿万听众和读者,到了1990年,《平凡的世界》已经成为陆遥当之无愧的代表作,总体的销量也突破了两百万册,在让他免于没钱治病的窘境的同时,也显著改善了一家人的生活状态。
经过三年来的持续调整、疗养,陆遥的病症逐渐减轻,一家人在燕京住了三年,家人的感情也比原来稳固了很多。
可以说,现如今的生活状态,完全颠覆了他过去的感受,简直是他开始搞文学创作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而这一切,都跟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密切相关。
“得了吧!我充其量就是拉你去了两次医院,再说我租房子给你,不也是赚了你的房租嘛,这都是小事儿!”
刘培文嘻嘻哈哈地摆摆手,扭头对林答说道:“嫂子,等回了秦省,你可得继续监督好他!”
“哎,你放心!”林答使劲儿点点头,想起以前在秦省的日子,再看看现在,不觉间红了眼眶。
生怕刘培文看出她的失态,她干脆扭过头,望着住了三年的小院。
陆遥的闺女明明则是攥着手里的儿童时代,向刘培文追问着《玩具总动员》的后续剧情。
三年时间,陆遥一家积攒下的东西有点多,虽然很多都处理掉了,但是依旧拉了一小车,一家干脆去了客运站,正好把东西托付在中巴车上。
送别了陆遥一家,黄成民准备再回去一趟,他还要安排人重新打扫房子,继续往外出租。
“对了培文,今年有一套房子拆迁拆掉了。”黄成民随口说道。
“哪一套?”刘培文撇撇嘴,“怎么补偿的?”
“陶然亭那套,原地盖楼,一样面积,我给你加了点钱换了三套房。”
“好好的四合院,换成楼房,亏死我了。”刘培文有些心疼。
黄成民闻言点点头,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渐渐发现刘培文的投资眼光是真的厉害。
几年的光景,黄成民已经成了燕京城有一号的人物,手里不光管着刘培文这些房产,陆续也接了不少房屋中介的活,更不用提四合院建造、翻新的工作就没停过。如今他在燕京房产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随着收入水涨船高,他也从摩托换成了大发,生活得有滋有味。
唯一让他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跟着刘培文多买几套四合院。
当初四合院两三万一套的时候,刘培文就敢疯狂买入,现如今,一套三进院子已经到了五十万左右,翻了足足二十倍。
现如今刘培文的四合院拆了,虽然能换三套楼房,但是显然后期价值肯定不如越来越稀缺的四合院。
“对了!”黄成民问道:“亚运会开幕式的票,你有没有?”
“你想去现场看?”
“我去晚了,没买到。都是孩子闹得……你说他一天到晚,鸡飞狗跳,育红班回来嗷嗷乱叫,听得人血压升高,邻居都睡不着觉,我难啊!”
刘培文听着黄成民满嘴顺口溜乐得不行,摆摆手走到车里,从扶手箱拿出三张票递了过去。
“央视给的,三张够吧?”
“够!太够了!”黄成民嘿嘿一笑,连连点头。
“我现在,就盼着亚运会呢!”
盼着亚运会的不仅仅是黄成民,九月中旬,鲁院研究生班迎来了新学期,这也是作家们研究生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不过显然,大家关注的重点并不在写作上。
9月22号的下午三点,举国期待的第十一届亚运会终于迎来了开幕式。
“子健!子健!别看啦!走啦!”
下午两点多的图书馆里,颜歌灵催促着还在看杂志的迟子健,“大教室三点放亚运会开幕式呢!赶紧去!我让漠言帮咱俩占了座了。”
“哦!好!”迟子健恋恋不舍地合起了手里的儿童时代,赶紧收拾进包里,跟着颜歌灵一起去了大教室。
俩人走进来的时候,大教室的讲台桌上,已经摆了一台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此时开幕式还未开始,电视机上只有蓝色的等待画面,屋子里的作家们都在各自闲聊。
漠言看到俩人进来,站起来喊道,“团长!快点儿!我在这儿!”
众人闻言都哄笑起来,迟子健则是剜了漠言一眼,不过念在他帮忙占座的份儿上没有发作。
自从当年短培班的时候,漠言就称呼她为“儿童团团长”,以此戏谑她一米五的身高。如今进了研究生班,这个外号干脆所有人都知道了。
两女坐在漠言占好的位置,迟子健左右望了望,“没见于华和程虹呢?刘振云也不在。”
“振云回家看去了,他家有电视。于华他们俩嘛,去刘老师家里了。”
“啊?”迟子健低声道:“不是说刘老师的孩子年纪还小,最近不要打扰吗?”
“于华嘛,他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