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调查了半个月,发现燕京城里大小的歌舞厅其实不过十几家,到了晚上个个门口排队买票,进去之后这酒水也不便宜,生意却还都不错。”
说完,他又指着台上穿着时尚,正在乐队演奏中唱歌的女子,此时音乐渐强,他扯着嗓门凑到了刘培文的耳边。
“当时咱们在昆仑饭店,您问我靠什么挣钱,我没明白,后来我看了这么多家歌舞厅,我想通了,这干买卖得有特点!您当时是提点我呢!
“我这里什么特点呢,就是摇滚果!”马未督眯着眼咧嘴笑道,这笑容有些不清不楚。
“来歌舞厅的都想消遣,这方面摇滚果放得开,容易招人喜欢,我这边周末一律安排驻场演唱,都是女歌手!。”
俩人聊着天,忽然刘培文听到一群人齐声呼喊着“刘老师!”
闻声望去,果然是汪硕、冯晓刚、刘振云等人,面孔有生有熟,角落里还有漠言尴尬的笑容。
刘培文拍了拍马未督,“你忙着,我去会会他们。”
刘培文凑过去的时候,一群人聊得正高兴。
“培文,我跟你介绍,这是英答!”
桌上的人寒暄一番,大家重新落座。
“你们聊什么呢?”
冯晓刚给刘培文倒上一杯酒,笑道:“刚聊完《渴望》。”
自从去年年末《渴望》一炮而红之后,海马工作室算是出了名,连带着一众作家们也是约稿不断。
其中最受关注的,当然就是汪硕了。
步入九十年代,经历过影视制作和社会大潮的洗礼,汪硕在写作上进入了成熟期,如今的他已经成了评论家口中“痞子文学”的代表人物,不过经常被批评的他早已无所畏惧。。
“培文真是汉子!”汪硕比着大拇指,“你跟内什么姓柳的犯葛,我都替你担惊受怕。这要是换了我啊,颁奖那天我非去不可!上了台我就躺下讹他!”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刘培文想象着汪硕跟个泼皮一样软在柳白玉的身上耍无赖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几人聊了一会儿,话题自然又转到创作上来。
汪硕喝了口啤酒,不无得意地说道:“我今年写了个大的!长篇!说出名字来吓死你们。”
冯晓刚闻言谄笑道:“哟!您这大作什么名啊?几时发表?在哪个刊物?我高低得买两本,一本自己看,一本收藏!”
汪硕清了清嗓子,看着望向自己的众人,又看了看冯晓刚,再次确认。
“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那我可说了——《我是你爸爸》!噗哈哈哈!”
汪硕笑得肆无忌惮,其他人则是表情各异,有的乐不可支,有的面带微笑,有的则是装没听见。
冯晓刚倒是面露笑容,“您这名字起得巧妙!这名字摆在那,爱看相声的想看,爱看家庭伦理的想看,爱看街头起哄青年生活的就更想看了!”
他这一番夸赞,汪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晓刚,主要是刚才你看我内眼神儿忒逗!我可不是故意骂你啊!”
“哪儿能啊!”冯晓刚颇有几分唾面自干的味道,“硕爷您带着我是看得起我!刘老师您说是不是!”
刘培文自然只能点头,心想这有我什么事儿啊。
《我是你爸爸》这名字看着新鲜,实际上讨论的确实也是父子关系。
等到汪硕一脸得意地问刘培文“你最近写新的没有”的时候,刘培文微微一笑,“等五月份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看刘培文一脸神秘,心知这作品肯定有点儿说法,都暗暗期待起来。
此时,恰巧马未督过来敬酒,大家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诸位,咱们都是朋友,我今天招待不周!您多担待,我干一杯,只求大家呀以后常来玩!常来捧场!”
“好!”众人轰然应诺,一起干杯。
马未督转身去了别的桌,众人坐下来,又说起了如今正在筹备的《编辑部的故事》。
“小龙今儿有事儿没在!我和晓刚给你们说说!”
汪硕介绍道:“作为咱们海马工作室的第二个项目,《编辑部的故事》在我和晓刚的努力下,剧本已经重新写完了,一共二十四集。现在啊,就是等中心那边报批完了就开拍。”
“怎么才二十四集啊?”刘培文好奇道,“都是棚拍,不多写点儿?”
“多写不了一点儿!”汪硕连连打退堂鼓。
“写喜剧太难了!它就好像把你的快乐从身体里抽出来,挤进文章里!培文你知道我跟晓刚费多大劲才重写成现在这样?我们俩就算是金山,现在也该挖空了!坚决不写了,就这么多!”
汪硕一指旁边的英达,“接下来,咱们海马工作室有了一个新目标,我们做一部电视剧,卖给电视台,谁给的价高就给谁。”
一旁的刘振云好奇道:“这次是什么题材?”
“爱情题材!名字叫《爱你没商量》。”
刘培文看着意气风发的汪硕,隐约记得,这部剧好像扑得有点惨。
歌舞厅里热闹了一晚上,等众人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刘培文跑到前台要结酒钱,马未督连连摆手。
“我今儿都收您一鼻烟壶了,您可别寒碜我了!再说了这干买卖全凭朋友捧场,哪有收朋友钱的!”
刘培文摇摇头,“你可别跟汪硕学,他跟叶晶的饭店怎么黄的,你可是历历在目!”
“我这个不能!”马未督咧嘴笑道,“您放心,就这形式,且赔不了呢!”
刘培文挥手离去,漫步在燕京的街头,慢慢走回了家。
到了五月,燕京文学第五期如期发现,《背靠背,脸对脸》终于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