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依旧无可挑剔。
富丽堂皇的灯光之下，馥郁的白葡萄酒闪耀着清澈的光华，桌上表皮微焦、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菲力牛排以及摆盘精致的焗蜗牛都让人口齿生津。
如果换一个时间，程凯歌觉得这无比美好、丰盛的法式宴席将成为绝杀。
可惜换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只觉得味同嚼蜡。
虽然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亲爹程怀皑，但他的眼睛却是放在右手边的刘培文身上。
今天的局是他拜托自己老爹程怀皑来约的，请客的当然是徐凤。
此时是左手边的徐凤正在说话。
“刘老师，这些年我在两岸三地流连，久闻您的大名，对您的作品更是爱不释手。我有一家电影公司，已经开了八年，在香江和湾岛的电影业也小有一番成绩。”
刘培文笑道，“徐总你谦虚了，且不说汤辰如此大的家业，单说你这间电影公司，我可是听说光是最近三年就投资了八部影片，甚至不乏《夜星光灿烂》、《滚滚红尘》这样的优秀作品，无论是实力还是眼光在电影圈也是第一流的！”
双方一番商业互吹，餐桌上的气氛不再如大家刚落座时的生硬。
几人聊了一会儿电影圈的掌故，徐凤见气氛逐渐融洽，也不再绕弯子：“刘老师，其实我这次来燕京呢，主要就是想跟您谈谈《霸王别姬》的电影版权，不知您意下如何？”
“如果您有意出售版权，我们汤辰也愿意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刘培文闻言，只笑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吃着牛排。看到刘培文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程凯歌有点心急。
这时，对面的程怀皑笑着说道：“培文老弟，你那部《霸王别姬》如今在国内，光单行本也得卖了上百万了吧？”
“国内单行本的销量大概是两百多万。”刘培文塞了口牛排，继续说道，“这个月我的小说集马也要开售了，据出版社说，首印的三十万套预估销售情况非常理想，加上这些，估计能超过三百万的销量。”
此前刘培文的小说集因为版税第一人的动作搞得轰轰烈烈，全国的征订数量也是水涨船高，首印就达到了三十万册。
“不止这些吧？”程怀皑继续追问，“我听说国外也有不少读者？”
“对！”刘培文点点头，“目前外语版本主要是英语、法语、日语版本，加起来的话，国外的销量比国内还高不少。”
程怀皑感慨道：“真厉害啊！这加起来至少就是六七百万册吧，按一传三来算，怕不是有一两千万的读者！”
对面的程凯歌听着闹心，自己这个老爹到底哪头的？怎么光涨别人威风？
他忍不住给对面的程怀皑使了个眼色，结果亲爹仿若未觉，继续捧着刘培文谈笑风生。
徐凤心里跟明镜一样，刘培文看起来不说话，就是在等自己开价，老程一句一句问出了作品的影响力，也是让自己心里有个衡量。
“刘老师，《霸王别姬》不愧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经典作品。不瞒你说，如果咱们能谈好，我们汤辰打算在这部电影上投入四百到五百万米刀，打造一部绝对的经典之作。”
徐凤咬咬牙，“我们愿意拿出总成本的十分之一换取您的版权和剧本，不知您觉得怎么样。”
程凯歌一惊，徐凤开口就是五十万米刀，这比他们之前约定的二十到三十万的价格又翻了一倍。
“徐总好气魄！”刘培文赞叹道。“不过您可能不知道，上半年我跟迪斯尼签了《玩具总动员》的系列版权协议，三部电影，总价五百万米刀。”
“夺少？”程凯歌失声道。
五百万米刀，一部大成本的电影都拍完了！这才是人家刘培文三部电影的版权！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程凯歌有些道心崩碎。
徐凤闻言，笑着摇摇头，“刘老师您此言差矣，迪士尼的动画片，本身跟我们的华语电影制作成本就不在一条线上，怎么能相提并论？”
“再说了，米国人固然可以给你更好的价格，但是您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拍的出《霸王别姬》的味道，给他们，那是糟蹋您的东西。交给我们，无论是戛纳还是好莱坞，我们汤辰也不会落了下风！”
“就是！”程怀皑点点头“培文老弟，你这么好的作品，可一定要仔细斟酌。”
刘培文自然清楚这些，毕竟他本来也没想把这部电影版权交给老外。
“老程大哥，徐总！”刘培文开口说道，“这样吧，六十万米刀，版权加剧本，我都提供给你。”
徐凤闻言，根本没有半分犹豫，“一言为定！”
“您别急，我还没说完。”
刘培文解释道“既然大家想打造一部精品之作，甚至剑指戛纳、好莱坞，五百万米刀的预算可不够，我觉得……”
徐凤没想到刘培文连影片的预算也要干预，正准备开口解释，只听一旁的程凯歌大声反驳道：“怎么不够？”
此时的程凯歌拍着胸脯，一脸的义正辞严。
“刘老师，您不必担心拍摄的成本，我是导演，我为这个负责！这部戏的钱要是真不够了，从我工资里扣都行！请您不用过渡干涉，把电影拍摄的自由还给我们！”
此言一出，桌上的三人都望向他，只是表情各异。
徐凤一方面觉得程凯歌挺有担当，一方面也觉得他有些意气用事。
程怀皑眼神里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担忧。
而刘培文，则是玩味地笑了：“程大导演，你别着急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我听！”程凯歌此时有点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