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所说的四个人，自然是陈小二、江文、尊龙和章国荣。只是陈小二……不提也罢。
徐凤对于陈小二倒也有所耳闻，听说他也想演程蝶衣，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还有这位江文，跟程蝶衣也是相去甚远——倒是跟段小楼挺合适。”
刘培文摇摇头，“也不合适。姜文这人，霸气外露，要是把这个假霸王演成真霸王，那就没意思了。”
徐凤转而问道：“那尊龙跟章国荣呢？”
“尊龙的优势在于有戏曲表演的基础，长得也更好，但是坏就坏在他这张脸上。”
“啊？”
刘培文看徐凤没能理解，解释道：“尊龙太英俊，鼻梁高、脸部线条非常锐利，这就会让他的扮相过于潇洒，与程蝶衣这个人物有反差。”
“那章国荣……”徐凤忽然想到了一些消息，缓缓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戏剧经验，但确实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带着刘培文给出的意见，徐凤回去转达给了程凯歌。
“尊龙怎么就不合适了？”程凯歌眉头紧锁，“他跟章国荣比，戏曲优势可是不容忽视？”
“难道帅也算是错？就算线条锐利化妆也能解决嘛！”
徐凤见状，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总归选角并不是一言而决的事情，无论谁是谁非，反正剧本已经到位，选角嘛，发邀请过来试戏就是了。
果然，《霸王别姬》剧组选角的消息一公布，立刻在演员圈子里引发了不小的反响。
香江公司和好莱坞公司投资千万米刀，第五代领军导演程凯歌执导，刘培文影响力最大作品之一的《霸王别姬》，还是他亲自担任编剧。这样的剧本，这样的成本，在中国电影圈可以说是自末代皇帝之后，规模和影响力最大的一次。
所以选角消息放出去之后，报名的人如同过江之鲫。徐凤干脆在燕影厂包了个场地集中选角。
不出意料，想演程蝶衣的演员最多，光男演员就有十几位，甚至还有三位女演员。
“男演员也就罢了，这3个女演员是怎么回事儿？”
一早赶到选角现场，刘培文指着程蝶衣试戏流程上的数字问道。
“程导可能是想试试反串演出的可能性吧？”送单子的副导演尴尬地回答道。
“胡闹！”刘培文摇头“程蝶衣就是一个性别认识出问题的人，女演员来演，大家会出戏。”
一旁的徐凤也是刚进门，见状安抚道：“总之来试一下吧，凯歌也知道没什么指望，只是对比一下看看。”
刘培文不置可否。不多时，程凯歌也来了，选角流程正式开始。
面试了几个有京剧功底的青年演员，几人都觉得差点意思，唯一有一个面相年轻的，大家觉得倒可以演小四。
“下一位！”副导演请人进来，刘培文一抬眼，直接笑了。
“二子！你来真的？”
陈小二一扬脖，“多新鲜啊！那一年我在你家看完这小说，这程蝶衣一直就是我心中的梦想！”
刘培文低头认栽，“来，给他一段试试吧。”
陈小二宝从副导演手里接过一段台词，这是一段程蝶衣与段小楼的对话，发生在段小楼在花满楼为菊仙出头，开了脑袋之后。
陈小二拿捏了一下情绪，细着嗓子开口说道：“听说你在八大胡同打出名了——”
“噗！”
副导演没忍住，直接笑场了。
看到陈小二脸色铁青，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陈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您这些年的喜剧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刘培文忍得也很辛苦，开口劝道：“二子，真不合适！还是算了吧！这么着，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回头请你吃饭，行了吧？”
好说歹说，陈小二怏怏地走了。
关起门来，刘培文扭头问副导演，“不会还有江文吧？”
副导演尴尬一笑，“他非要来，我们也是考虑到能不能演段小楼……”
“行了行了，让他来吧。”
江文一进来，徐凤一看这人高马大的雄壮形象，愈发觉得此人适合“段小楼”。
“程导演，徐女士，刘老师，蝶衣来迟了！”
这一句蝶衣说得声音洪亮，颇具磁性，充满了男子气概。
真要是这样的蝶衣，刘培文都要担心段小楼的身体。
看着神态各异的几人，江文掏出一叠照片发给大家，“为了这个角色，我还是做了很多的工作，这是我自己弄的女装扮相，您几位，看看？”
刘培文只瞥了一眼就赶紧翻过来放在桌上。
程凯歌出言拒绝道：“江文啊，你身高183，太高啦，本身程蝶衣是一个阴柔的男性角色，你这个身高，我上哪去找段小楼给你搭戏？”
江文闻言，异想天开道：“要不这么着，段小楼和程蝶衣，我一个人都演了，您觉得怎么样？这个挑战性可太有意思了！”
刘培文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两个彪形大汉在同一个台上唱念做打，然后相互依偎在一起，说那些台词，不由得心中一阵恶寒。
徐凤还是想挽回一下，“那江先生，不知道单独出演段小楼这个角色，您考不考虑?”
“不考虑！”
江文一挥手，“这角色没意思，我收着点儿，演得怂一点就成，我还是考虑程蝶衣。咱们抛开身高啊，我这个形象，难道不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