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写完这部小说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1992年的一月初。
写完了之后,他仔细整理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错误之后,带着稿子去了对外部门大院。
何华对于刘培文的到来略感意外,听说是写了篇稿子,还打趣道:“我怎么成了你的编审啦?”
刘培文腆着脸说道:“主要是这次写的内容有点敏感,心里比较忐忑,所以想先来找您给我把把关。”
何华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啊,心里忐忑是假,内容敏感是真;找我把关是假,让我送稿是真!”
刘培文挠挠头,满脸堆笑,“我这点小九九哪能逃过您的法眼啊!”
“行了,别拍马屁。”何华摆摆手。
俩人进了书房,接过稿子,何华一看题目上《横空出世》几个字,抬头看了刘培文一眼,“你这个题目架势可不小啊。我看应该是——”
“——《念奴娇·昆仑》。”刘培文点头回答。
何华眼里都是回忆神色,他喃喃自语:“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你用教员的这首词,好,很好啊!我看这一句也可以摘在前面。”
点评了一句,他没再说话,戴上了花镜,埋头看了起来。
《横空出世》是刘培文根据前世一部非常经典的电影写成的。
故事讲述的是建国初期,将军冯石和科学家陆光达带着科研部队在西北荒漠中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掌握了关键技术,保卫了国家安全的故事。
整个故事以冯石与陆光达的各自成长和交往展开。
一个是驰骋疆场,国内、国外的仗都打过的将军,豪放粗犷,爱用大茶缸喝酒,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明白人。
一个是久负盛名的科学家,理性谨慎,喜欢听意大利歌剧喝咖啡,心中的爱国热情却不输任何人,甘愿隐姓埋名为国奉献。
虽然小说本身的内容涉及很多关键信息,但故事的主要人物都是来自于虚构,且内容的关键也并不在如何实现技术突破上,而是着眼于那批在特殊年代、特殊环境隐姓埋名,艰苦奋斗,用坚定的信念创造奇迹的人们。
故事的篇幅不算长,但何华却看得很慢,偶尔还要停下来思考。
如果单论文采或者写作技巧,《横空出世》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甚至语言都显得有些朴实。
但其中的一些内容象征意义却让何华赞叹不已。
在故事中,随着中苏的关系变化,苏修撤走了全部专家。
陆光达送别苏方专家时是一个雨夜,撑着伞的专家说:“在这个世界上,伞永远掌握在高个子手里。”
陆光达立刻走出了雨伞,宁可淋雨也不呆在伞下。
有意思的是,刘培文在这里,立刻安排了一阵风把苏修专家的伞也吹走了。
何华不由得联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些大事。
而借冯石之口说出来的话,就更多了。
什么“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西方记者的话可信吗?”,以及那段对米国的评价和那句“NO!去你妈的!”
整个故事中,刘培文还特别对小说中“夏世忠”的故事线索稍作调整,添加了一些对国内默默提供帮助的剧情。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何华才终于看完了这部《横空出世》。
“这是一部鼓舞人心的好作品啊!”
他感慨地评价道:“你可不糊涂,这部小说里涉及到的真实人物,都是文学化的处理,也没有涉及什么科学上机密信息,我觉得倒没什么敏感的。”
刘培文这才放心下来,“那我这小说……”
何华放下稿子,“等我消息。”
过了两天,刘培文接到了何华的电话:“已经确定了,稿子没问题。这个月的人民文学给你发表。还有,你这个印的稿子,有原版吧?”
“有。”
“那就好。”何华解释道“那一份大领导留下了。对了,还有一句评语送给你。”
“您说。”
“这部小说表达出来的英雄主义,乐观主义,是鼓舞全国人民不断奋进的精神食粮!”
听筒里,何华的声音铿锵有力。
挂断了电话,刘培文正打算再打印一份稿子,电话又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刘昕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冒了出来。
刘昕武的声音急促,“培文,稿子什么时候送来?”
“这么着急?”
“能不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