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燕京寒风萧瑟,却也挡不住春节到来的喜气。
“走啊?路上慢点!”
腊月二十八这天,正好是二月一号。中关村迅开公司办公楼里,刘培文跟最后一个领完福利离开的员工打着招呼,朝一旁的王晓波说,“关门吧?”
“关门!”
王晓波掏出钥匙给办公室的门上了锁,看着早已贴好的对联和福字,王晓波的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听说你打算买房子了?”俩人走在楼梯上,刘培文随口问道。
“对,就在燕京大学这边。她们单位分房估计还得好些年,既然赚了钱,不如早点买了省心。”
“你买房就对了,这房子啊,还有得涨呢!”
“还涨?”王晓波不敢相信,“现在商品房一平方都要到1200块钱了,老百姓一个月工资才二百多,就这还怎么涨?”
“这些年工资不也涨了嘛。”
“那能涨几年?”王晓波摇摇头,“三年五年够呛了,这房价还能涨三十年啊?”
刘培文闻言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还真差不多。”
“什么?”
“没事儿,我说你东西有点多。”
刘培文打个哈哈,“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好!”王晓波从不客气,把大包小包都塞到刘培文的车上。
坐进副驾驶,他点评道:“还是有车好,我记得那会儿在米国,我就借他们车开,确实方便,那时候我俩基本跑遍了米国。”
刘培文打火挂挡,奔驰稳稳开出中关村,“你俩那时候就没想着留在那儿?”
“留?”王晓波摇摇头,“《燕京人在纽约》我可不是白看的。”
“对了,”他好奇道,“你这些年作品改编电影电视可有不少吧,这一部怎么没动静啊?”
“给郑小龙留着呢,”刘培文随口答道,“他念叨了好几年了。而且这片子不好拍,成本太大。”
王晓波闻言,转而说起了电视剧,“最近播出的那个《编辑部的故事》,就是他们单位弄的吧?我看着挺不错。”
《编辑部的故事》是一月底开始在燕京电视台播出的,一天只播一集,如今已经开始展现强大的口碑效应。
特别是葛悠演的这个有些贫嘴的李东宝,观众缘尤其不错。
跟《渴望》不一样,《编辑部的故事》更加城市化,讲的多是社会和人的发展,这固然更有思想性,不过也让它远不如《渴望》那样的家庭伦理剧受众广泛。
不过好在剧集中的包袱笑料频出,讽刺辛辣有力,让人看起来十分过瘾。
至于汪硕如今正在搞的《爱你没商量》,刘培文只有一句点评,“有点太城市化了。”
汽车在路上行驶,王晓波望着窗外的人们,过了许久,忽然开口道:“我打算做完这个打字软件就退出。”
刘培文没有迟疑,“好啊。”
王晓波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再挽留我一下。”
“为什么要挽留?”刘培文笑道,“花朵开放之后,就会枯萎,但是植物会因此结出果实,变化并不一定是坏事,不是吗?”
王晓波点点头,“我这个人有时候挺怪,搞计算机搞得这么成功,我却越来越觉得无趣,越来越怀念当初穷得当裤子也要写小说的时候。”
“然后我就想,也许是时候回去写小说了。”
“不留恋?”
“等我什么时候又穷得当裤子再说吧。”王晓波黑灿灿的脸蛋笑得难看。
他补充道,“单位有雷君呢,我放心。”
把王晓波送回了家,刘培文总算是忙完了年前的最后一件事儿。
开车回了亚运村,家里的年货早已置办好,刘培文也早早打发了马姐回家过年。
今年刘培文一家三口依旧是在亚运村过年,与去年不同的是,刘培德一家也来凑热闹。
“我叔他们不来了?”
“不来了,”刘培德摇摇头,“说是年底要忙活刘英定亲的事儿,时间不合适。”
刘培文闻言感慨道,“这一晃真快啊,刘英都要结婚了。”
“她这个年纪要是在燕京,还能拖两年,在家里哪能容她嚣张?”一旁的田小云捏着一块糕点堵住飞机的嘴,笑着说道。
过了年,刘英虚岁二十五,这在如今的中原乡村,算是妥妥的“嫁不出去”的级别了。
“找的哪儿的?”刘培文好奇道。
“水寨的,跟咱们一样,普通家庭。”刘培德介绍道,“刘英那个对象是她的同学,后来分到储蓄所上班了。”
几人闲聊了几句,已经快到饭点,田小云张罗着去做饭,何晴则是看着两个孩子,刘培文兄弟俩干脆躲进书房玩电脑。
刘培德继续摸索着新版的打字软件,一边跟刘培文说起单位的事情。
“你是不知道,现在因为你那个《横空出世》,单位的领导看见我都要问声好。”
刘培德是军工单位,保密程度高,不过对于《横空出世》这样的小说,关注度也更集中。
“我们单位可是开了学习会的,号召大家都去读这部小说。结果市面上的人民文学都卖脱销了,干脆自己印了一些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