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地皮价格,主要是地皮报批规划太难了。燕京好多单位申请盖房子,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卡在地皮上。”
唐音被顾建资的豪阔吓了一跳,“三百多万还‘不过’?”
“嘿嘿,不瞒您说,如今账上一年余下的钱差不多就有这些,单位真要豁出去全拿出来盖房子,也差不多够了。”
看着顾建资得意的样子,再看看一旁笑而不语的刘培文,唐音感慨道,“你们俩倒是闹出了点成绩。”
刘培文摆手,“不说这个,老唐你好歹退休之前也是文协的副职,能不能去上头反映反映?”
他一脸语重心长,“咱们鲁院分房子,您这些退休的可也是有份啊,现在正是您老几位发挥余热的时候!我看啊,不如您、老李、老周,甚至老徐,咱们成立个老年敢死队!每天轮班去领导坐着喝茶去,我就不信他们不投降!”
“胡闹!怎么盖个房子还玩上命了?”
唐音骂了一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又没说不使劲儿,但是跟上面谈条件要有筹码,咱们现在拿什么去谈?”
顾建资急道:“我们那个迅开公司,今年刚给文协交了两百万的利润,这还不够?”
“你傻呀?已经给人的怎么能拿来当条件,你要是不交,这公司早不归鲁院管了。”
唐音摇摇头,“培文写的《投名状》你看过吧?还不明白什么叫交换吗?
“现在无非是两条路,一条呢另掏一笔钱或者帮文协干成点事情,等着文协去打申请,另一条呢就是干脆脱开文协,找有地皮的单位合作盖房,这样地皮不用花钱,无非就是多盖一些房子,到时候分成两个家属院,也就是了。”
顾建资听到这里,眨了眨眼,“老唐,难道你有合适的单位?”
“没有。”唐音摊手,“你去找嘛,一方面找到固然好,另一方面,就算是找不到,摆出这种姿态来,跟上面谈条件也好谈。”
顾建资闻言点点头。
刘培文却是依旧不放弃自己的老年敢死队计划,“老唐,我说的这事儿你别不放心上,现在这年头,与其说是按劳分配,不如说是按闹分配,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们也得行动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唐音板着脸摆摆手,“弄个房子,我们老脸都要豁出去了。”
刘培文拽住唐音的袖子,“老唐,我跟老顾可是按人均三十平米规划的,有需求还能加钱买大一点儿的,这一套房子盖下来,至少比你现在这个还宽敞点儿,你多少考虑考虑啊。”
“知道了知道了!”
唐音把俩人送走,这才清净了几分。一旁老伴走过来,眼睛发亮,“老唐,这事儿要是能成,弄下来给闺女他们一家三口住也行啊……”
“我知道。”
从唐音家离去,刘培文跟顾建资下了楼,他拐拐顾建资,眼里透着贼光。
“明天去老李那儿吧?”
顾建资嘿嘿一笑,“你这是要把这些个老领导们都发动起来啊?”
刘培文想想这些老头老太坐到文协办公室里的样子,他就不信马烽不麻。
接下来的日子,刘培文和顾建资组成的拜年小组在燕京各处流窜,愣是撺掇齐了一支老年队伍,有没有效果放一边,总归得让文协的态度松动松动。
元宵节之后的一天,鲁院难得的热闹起来。
此时虽然距离短陪班开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年前计划的香江行却已经摆上了台面。
鲁院三十多个员工早早准备好了大包小包,站在小院的阳光里里有说有笑地等着其他人到来。
这一次鲁院香江行分成了两个活动,一是迅开公司香江推荐会,二是鲁院与中文大学联合举办的作家教育研讨会。
最逗的还属王晓波,香江那边听说他要去,还想给他搞个签字售书活动,王晓波一听小说名字还是《王二风流史》,果断拒绝了——丢不起那人。
总之,借着这两个由头,除了鲁院和迅开公司的职工们悉数参加,鲁院还邀请了王鞍艺、漠言、于华、刘振云等多位参加过鲁院不同培训内容的作家共同参与,就连唐音等几位老领导也在同行之列。
再加上鲁院提前通知了家属可以自费随行,有些人干脆带上了老婆孩子,浩浩荡荡的队伍足有上百人之多。
雷书言在现场指挥秩序,刘培文则是跟漠言、于华等人在一旁聊天。
刘振云看着一旁的于华,夸赞道:“要说今年去年十一月、十二月最火的小说,那《繁花》毫无疑问,但要说今年一月份,你这部《活着》可真是红遍大江南北啊!”
作为收获1993年首发的头条,于华的《活着》愣是在一片不看好中创下了偌大名头。
虽然发行量没有刘培文那时候这么高,但也足有一百五十万!
《活着》小说里福贵跨越几十年的悲惨人生让无数人为之感动,也让不少人痛骂作者过于狠心。
于华闻言,心中得意,正要谦虚一番,刘培文打趣道:“来信骂你的人不少吧?”
众人都哄笑起来。
“还真是!”于华挠挠头咧嘴,不过笑容依旧骄傲,“总比发出来没人关注好,我这也算是享受了一回大作家的待遇了。”
刘培文拍拍他的肩膀,“抓紧出单行本!另外这次去香江,我帮你引荐一下刘以昌,在香江、湾岛要是能出版,也是一大笔收入。”
说罢,他看到周围看着自己眼睛发亮的几个人,笑道:“都有机会!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此时,人员已经集合完毕,大家坐上了早已等候的大巴车,在阳光清洒的早春正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