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麻保国最后身败名裂,还能靠卖丑赚钱呢?”
何晴所说的是故事的结尾,在她看来,麻保国这样的人,最后就应该被绳之以法才对。
“这就是小说本身在另一个维度的思考了。”
刘培文解释道,“‘假大师’变成了‘真小丑’,却依旧可以在这个时代赚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金钱,那么折腾了一辈子的麻保国,到底算不算成功了呢?容许他这样的人获得这样结果,对于这个社会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对于这一点,刘培文并没有在小说里给出自己的答案。
“抓紧投稿吧!”何晴催促道,“我真想看看那些伪气功大师看到这部小说之后跳脚的样子!”
第二天,人民文学的编辑部里。
当刘培文把这份稿子拍在祝伟面前的时候,祝伟的表情比何晴还要夸张。
“我的天呐!”祝伟赞叹着看向刘培文,“培文,你可是做了我们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儿啊!”
这话说得含糊,却恰恰点出了气功热背后的社会成因。
上面的领导们最初对于气功、特异功能等事物的判断是偏中性的,甚至是肯定的,而且还有官方机构展开过研究,无论基于什么目的,这一切都会转化为对“气功”这个词汇的背书。
对于像祝伟这样的编辑来说,在这个背景下,小作家批驳气功的作品很难发得出,就连成名已久的名家作品,也要担心自己发表之后的社会影响。
这就像是皇帝的新装,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没穿,可怎么这么多人都忍着不说呢?
不过事情到了刘培文这里,就不一样了。
如今他的影响力如日中天,一本期刊,挂上刘培文的名字就会有相当炸裂的销量提升,傻子都不会放弃他的作品。
而对于别人会担心的问题,刘培文根本不在乎。毕竟身上的buff叠得太多,根本没在怕的。
十二万字的稿子,祝伟花了多久读完,就在办公室里笑了多久;如此欢乐畅快的稿子自然是被编辑们轮番宠幸,大家一边阅读,一边在编辑部里复现着“闪电五连鞭”,场面尤为欢乐。
欢笑之余,众人通过对于小说的阅读,也了解了那些常见的气功特意功能玩的花招,毕竟手里拿着的这本小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气功行业的教科书了。
祝伟指着一段内容,笑着跟刘培文说道,“你这句‘不学数理化,世界处处是魔法’说得太对了!”
这一段内容讲述的是麻保国在外地访学气功大师,看到大师当众表演气功外放,掌心冒烟,不由得大为惊奇。
夜深人静时,他偷偷找到大师,本来想要高价学习秘法,哪知道正巧偷看到大师在往自己的手表扣里塞生石灰粉。
麻保国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师法功之前让人先拿毛巾给他擦手,原来湿毛巾擦手后表面留有水分,然后在表扣内藏有生石灰粉,一点生石灰粉结合手指上那些水分就足够冒蒸汽了。
等到遇见假大师的多了,就连麻保国都不由得感叹,不学数理化,世界处处是魔法。
“本来这部小说就是为了揭露伪气功嘛。”
“就是有一点……”
祝伟说道,“后面麻保国四处拜师学艺这些段落,麻保国每每到了一个地方,刚刚学会假大师们的手段,这些人往往就被同行揭露、或者自己露了马脚,竟然一次也没成功,会不会有点刻意?”
刘培文摇摇头,“我写这部小说的本意,就不在于其文学价值和故事真实性的塑造。”
“这些年社会上被这些江湖骗子搞得乌烟瘴气,这么多人受骗甚至丢了性命。所以我觉得,在小说里,这种现象必然被揭露,这些骗子也必然失败。
“但是我希望读者读完这本书之后,看到假大师们的心态是高高在上的、是戏谑的、内心是想笑的,这些假大师应当被所有人唾弃、轻蔑,所以我并不想塑造人民群众被他们欺骗之后的凄惨现状,因为这会让人恐慌。
“在我看来,只有用戏谑和讽刺的方式,解构了气功本身的严肃性,才能让气功真正被大众所抛弃,所以哪怕是其他方面受影响,我最后还是决定要这样写。”
“说得好!”祝伟也被刘培文的话所打动。
两人聊了半天,祝伟终于说起了作品发表的安排,“五月号的头条发表。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肯定帮你!”
刘培文点点头,“还真有。一来嘛,我打算同时发单行本,这本小说我可以一分版税都不要,只希望能够尽量压低单价,扩大发行量。二来嘛,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帮我打个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