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冯拱因为胡琴改变了命运,刘培文由衷感叹,“你也是跟父亲学的胡琴?”
“哎呦!您这个‘也’字儿不一般啊?”
冯拱还是头一次知道刘培文会拉胡琴。
“您学的什么,京胡、二胡、高胡、四胡?”
“板胡!”
“板胡好哇!”冯拱夸道,“秦腔豫剧,常用板胡,穿透力特别强!改天咱们组一乐队!咱们就叫锯木头组合,怎么样?”
俩人聊了半天板胡,冯拱终于又把话题饶了回来。
“不瞒您说,我这么多年了,一直想拍这部小说,可是以前吧,我总觉得自己不行,这两年呢,我觉得自己有点儿行了,可是又怕您看不上我这样的。”
“哪样的?”
冯拱挤出笑容,恭维道,“都说您在国外,一个剧本都是百万米刀起步,在国内,像《霸王别姬》那样的,也都是几十万米刀。
“我寻思这《没事儿偷着乐》拍完了估计也就用个几百万人民币吧?这投资,也就是您一部剧本钱,恐怕入不了您的眼。”
“那你还来找我?”
冯拱明言道:“因为我知道您人性好!”
“没有经历过苦日子,写不出《没事儿偷着乐》这样的作品,这一点儿我跟您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您能为了朋友写这么部小说,您能为希望小学捐那么些钱,说明您虽然爱钱,但是不吝啬。兴许咱们路上说嗨了,您一高兴一拍大腿,这版权一块钱卖我呢?”
刘培文笑笑,没说话。
此时夏利下了收费站,车速再次缓慢地融入进车流。
刘培文原本这段时间就没怎么休息好,加上一大早赶飞机,此时已经有些困倦,他干脆把座椅往后一调,躺在车里打起了盹儿。
冯拱看着刘培文沉沉睡去,下意识地开慢了些。
燕京城如今已经是汽车遍地,红色的夏利在人群中穿行,偶尔还有人招手要打车。
冯拱回忆了一下王扶临跟自己说过的地址,也没叫醒刘培文,只是慢慢的在街上开着。
车外是鼎沸的街道,车内是平静均匀的呼吸声。冯拱的心情却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言辞有没有打动刘培文,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一次与心中钟意的角色擦肩而过,一时间心情纷乱。
等走到景山附近,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把车停在恭俭胡同的路口,不远处就是在一众老四合院中格外不同的晴园。
停车熄火,他也没打算叫醒刘培文,只想着让他睡醒了再说。
谁知刘培文却是自己醒了。
躺在车座椅上睡觉,醒来就是一阵酸痛,刘培文揉揉眼睛,坐起身来,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太困了。”
“没事儿,没事儿。”
冯拱摆摆手,顺势问道,“内个,刘老师,您看《没事儿偷着乐》这电影的事儿……”
“这事儿还有什么可说的?”刘培文笑道。
“啊?”
刘培文从后排座上拿过包,“赶紧回去吧,今天我就不留你了。”
冯拱闻言,不由得难掩沮丧。
这话说得明白,看来自己是被拒绝了。
虽然他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不过事到临头,笑得还是有些僵硬。
“哎!行!那您……您早点休息。”
刘培文拉开车门,下了车,回头敦促道,“不过你可要抓紧啊。”
冯拱有些懵,“抓紧干什么?”
“弄剧本啊!”刘培文笑着眨眨眼。
“既然一块钱卖给你,剧本我可不能自己写了,只能等剧本写好了,咱们再讨论后面的事儿。”
冯拱闻言,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好好好!我这就回家!写剧本!您给我一、半……俩星期!俩星期之内,我一定攒出本子来找您!”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刘培文关上车门,转身回了家。
车上的冯拱此时觉得关车门的声音都格外的悦耳,看着渐渐远去的刘培文,他心中不由得赞叹,“这包袱抖得,跌宕起伏啊!”
再次启动汽车,冯拱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许多,车窗外胡同里高高低低的房檐上,鸽子盘旋,飞得轻快。
依旧是连贯的离合、挂挡、油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去,回到创作中去——除了当年第一次上春晚,这还是冯拱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因为创作兴奋!
回到晴园,家里空无一人,刘培文看看时间,估计马姐是出去买菜了。他干脆扔下东西,回屋好好睡了一觉。
等他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伸着懒腰出来,刘培文就见到何晴和开心在客厅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气氛很是严峻。
刘培文凑过去问道,“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