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坐在这里,首先计算的就是实际成本。
虽然建筑成本大约就是不到三百元一平米,可是这还没算地皮钱呢。
文协给鲁院协调了一块地皮,可没说免费送给鲁院。
顾建资介绍道:“文协那边,咱们要按照一平米一千五百块钱上交费用,总数大约是接近二百万。”
“黑!真特么黑啊!”李怡新怒不可遏,指着外面骂道“我可听说上面批给文协的时候,可是没要钱啊!”
“没办法,谁让咱们闹独立呢!”顾建资对这事儿早有准备。
“就算当初给文协交了三百万,咱们也拿不到一万平米的房子,总归自己盖,多盖点就是了。”
雷书言则是埋头列数,“那加上北代河工程的三十万,咱们房子还没盖就得掏出去二百二十万。”
“再算上建筑成本,假设咱们一共盖了一万平米,那整个项目下来,差不多就是五百万。”
“算下来成本是五百一平米!”雷书言搁下笔,“政府现在买公房,大约是450块到600块一平米。咱们价格基本上跟外面一样了。”
“那职工出多少?”
自从建房的消息传出来,所有人最关心的无疑就是房价,顾建资早就明言职工要掏一部分钱,但是掏多少呢?
“三百怎么样?”雷书言提议道,“地皮单位包了,职工就出个工费。”
“那也是多掏了二十啊?”李怡新说道,“干脆二百八得了。”
“你小子穷疯了!单位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在场的几人谈了半天,顾建资扭头看向刘培文。
“说说?”
刘培文本来在划水,一看大家都安静地看向自己,他轻咳一声,“我倒是有个主意。”
“咱们现在的房子,都是南北通透,唯一的不同就在于楼栋、楼层和户型。依我看,都要有所区分。”
顾建资点头,“高层便宜,低层贵?”
“对,而且沿街那栋的便宜,里面那栋贵。这样一来,价格有了区别,大家也多了选择,家里没钱的,可以少花一些,想要大房子和好楼层的,可以多交一些,丰俭由人嘛。”
“可是这样一来,怎么分配呢?”雷书言追问道,“按职级分配,从院长开始往下挑,总有人挑不到合适的吧?”
“挑?”刘培文乐了,“那退休的老领导们呢?挑不挑?要我看,都别挑了,抓阄吧!”
“抓阄?”
“抓阄抽签,决定第几批选房,每一批再抓阄排序,前面的先选,后面的后选,公平!”
“再说了,真有那个觉得不合适的,到时候再私下调换,总之最后报上名单来,交钱领钥匙。”
刘培文一番话说完,大家都觉得没毛病。
其实本来鲁院人就少,房子富富有余,就算从上往下挑也问题不大,但能做到公平,大家无疑更没有怨言。
顾建资最终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各科室回去下通知,统一拿户口本来登记,按照户口本人数核算面积,人数够不上两居室的,按照市价450元补缴超额面积,三居室同理。”
随着消息的传达,小小的鲁院顿时沸腾起来,总结下来就是没问题的人都是一样的,有问题的人总是各有各的问题。
有的一家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于是人数大受影响,要知道一平方掏不到三百块钱,这样的便宜可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
现如今大家一个月的工资才二百多,买个房子可谓千难万难,如今单位盖房虽然大家还要交钱,可是毕竟比市价至少便宜两百块钱!这一进一出,至少就是一两万元的差距!谁能不心动。
所以那些户口本上人多的职工一时间都是兴高采烈,开始想办法打电话各处筹钱,而户口本上只有一两个人的,只能在年前抓紧想办法,要不然时间一过可就真没辙了。
鲁院设置的截止日期是今年十二月的三十一号之前提交资料,不少人算计着时间,下班的时候都是心事重重。
有了职工们的传扬,鲁院分房子的消息显然是瞒不住了。
十月底,《收获》的李小林跑到燕京来做先锋文学的专题汇报,刘培文、漠言、于华都在受邀之列。
于华今年发表了《活着》,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先锋文学的领军人物,上台作报告都有份。
报告做完,还收获了李拓的一大段好评。
“我记得《活着》发表的时候,是今年刚过完元旦不久,之后又是春节,在这样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活着》这样一部‘温暖’人心的作品毫无疑问给读者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众人闻言都低下头憋笑。
“不过《活着》确实是部好作品,‘活着’这个词汇,可能不是汉语里意义最丰富的,但一定是汉语里面最有力量的!这种力量并非源自高亢的喊叫,亦非激烈的进攻,而是源于默默承受,即面对生活赋予我们的一切,无论是欢笑还是泪水,都能泰然处之。”
李拓的发言洋洋洒洒,慷慨激昂,给于华博得阵阵掌声。刘培文眼看着一旁的于华难掩得意之色。
中间休息的时候,众人都跑去抽烟,刘培文仨人坐在座位上聊天。
刘培文拍拍于华肩膀,“《活着》单行本发了没有?”
“下个月就发!”于华顺手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