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暖意从屁股下面传来,面包车里的孩子们欢闹了一阵,就昏昏睡去,大人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此时,车里的兄弟俩坐在前排,刘培德手里拿着地图册,一边给刘培文指路,一边随意地聊着掌故,田小云靠在窗户边审视着许久未见的田野,何晴则是在默默翻阅着刘培文新写完的小说。
等面包车一路从陈州开到了大刘庄时,已经是傍晚了。
当崭新的面包车停在胡同口,等刘培文下车的时候,路过的村民立刻围了过来。
“培文回来啦!”
“咦!这是嫩儿吗?”
“不是,这是树根家的。”
“对!瞧我这记性,恁家是闺女,哎呦,闺女恁好看啊!要糖不要?来,叫九奶奶我就给你!”
“培文这车新买的吗?你咋不买个好些的?”
许久未见,大刘庄的人们都格外热情,此时开心也终于醒过来,甩开了何晴的胳膊,跳下车来,睁大眼仰头看着周围面带笑容的人们,没有半点胆怯。
已经有过几次回乡经历的飞机则熟练得多,此刻他根本不顾田小云的阻拦,一下子跨过路边的小水潭,撒丫子往胡同道里冲去。
放心不下的田小云只好赶紧跟上。
如此喧闹一番,众人才各自散去,兄弟俩回到家里,正赶着黄友蓉在蒸馒头,从灶屋里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大团雾气。
“婶,我叔呢?”
“在田四家打牌呢!”黄友蓉沏了茶,又洗出几个茶缸子给众人摆上,叮嘱道“看好孩子!这不比城里。”
几人答应下来,黄友蓉转身又进了灶屋。
刘培文带着何晴回到前院,收拾了一番,就忙着在前院生炉子。
这炉子还是前两年刘培文特意装上的土暖气,这炉子买的时候,刘培文贪图暖和省事儿,特意嘱咐叔叔刘环给弄个大些的,结果此时生炉子反而有些困难。
何晴从外面搬了些柴火和麦秸进来,刘培文点了半天,麦秸烧得一干二净,炉子还熄灭了,气得他直挠头。
“爸爸爸爸,你干嘛呢?”
“点炉子。”
开心闻言好奇地蹲到刘培文旁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张望着黑洞洞的炉子。
何晴看开心感兴趣,凑到旁边给开心讲起了点炉子的步骤。
“点炉子要先烧易燃的,用易燃的麦秸烧起树枝,然后是木头,再用木头烧起炭,炉子就能一直燃烧了。”
开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烧,但她还是一边点头,一边注视着刘培文的一举一动。
过了七八分钟,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妈妈,爸爸怎么光烧麦秸啊?”
“噗!”何晴没忍住,直接笑场。
刘培文破罐子破摔,干脆嘴硬道,“我没点炉子,我就烧秸秆玩一会!”
“那我也想玩!”
一家三口正忙乱的工夫,刘全有从外面走进来。
“哥!生炉子呢?”刘全有放下手里提着的两只绑着腿的大公鸡,凑到旁边。
“不是!爸爸烧秸秆玩呢!”开心望着刘全有,认真地纠正道。
“啊?”
刘培文有些尴尬,“炉子有点大,柴火湿,点不着了。”
刘全有闻言自告奋勇,“我来吧。”
他从刘培文手里接过火钩,先把炉膛里的柴火和灰烬掏干净,然后娴熟地重新铺上麦秸,在上面竖着搭好木头,然后重新滑着火柴投了进去。
没用几分钟,炉膛里噼啪作响,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烧!烧起来啦!”
开心乌溜溜的眼睛里反射着赤红的火焰,脸上满是兴奋。
刘全有从一院子里铲了一斗炭堆在炉子旁,抄起几个填到炉子里,又把炉圈一圈圈摞起来,只留了一个小口,然后坐上烧水壶。
一切收拾停当,刘培文拉着刘全有从灶屋出来,眼看前院里没水,几人又回了后院叔叔家,一边喝茶,一边吃黄友蓉烤的花生。
坐在堂屋里,刘全有捧着茶缸,讲起了养鸡场最近的情况。
“今年又加盖了两间鸡舍,咱们现在养鸡场已基本上把村里那片荒滩都占全了。”
规模暂时扩无可扩的养鸡场,在刘全有的操持下,出栏量又略有提升,达到了七万只左右,而新增的产量基本都加在了鸡蛋上,一年足有五十万斤。
“现在养鸡场一年刨除费用,能落下四五十万!”刘全有一脸兴奋,“而且越研究我越觉得还有很多相关的东西也能挣钱。”
“所以,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当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