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概念?”雷书言好奇道,“怎么个新概念?”
刘培文没回答,反问道,“老雷你也有孩子,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学生作文不切实际?”
“太有了!”
雷书言坦言,“哪怕我们是教作家写作的老师,自己也是多年的专业作家,可是我发现,当我面对我上中学的孩子的时候,我一样辅导不了他写作文,他们所谓的作文里面的套路、模式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感觉那根本就不是写作。看着他写作文我都浑身难受。”
毕竟中学生的作文,对很多作家来说,那是多看一眼都会污染“数据库”的抗拒。
刘培文点点头,“既然大家对当前的语文教育不满意,尤其是对作文的模式不满意,我们就来做这个工作,来树立一个方向,也给大学招考一个方向。”
一旁的李怡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关大学招考什么事?”
刘培文嘿嘿一笑,“你知道‘推免生’吗?”
“知道啊,”李怡新点点头,“咱们鲁院当初搞研究生班,某种意义上也是这种性质。”
推免生全称是“推荐优秀应届毕业生免试攻读研究生”,简而言之,就是“保研”。
刘培文介绍道:“现在大学有了新政策,可以在高考阶段做这项工作,就是本科免试入学。”
“前阵子我像物理化学或者一些数理学科,它们都有相关的竞赛比赛,国际的、国内的,有了相应成绩,就可以获得免试入学的机会。”
“可是文学没有这种东西啊!所以对于鲁院来说,做这样一个项目,其实也是顺应潮流、填补空缺。”
“所以,我们要办的,就是这样一个项目——它就像是语文的‘奥赛’,是检验新一代文学青年的标尺,同时也是鼓励学生转变语文学习的一个契机。”
“这样一来,我们既解决了青少年节选文学人才发展培养的问题,又改善了目前语文教学尤其是写作教育的环境,还顺手帮大学们解决了文学科目缺少检验手段的问题,一石三鸟。”
说到这里刘培文看向众人,“所以我把它叫做,新概念作文大赛。”
“我们这个新概念作文大赛,核心主旨是三点。”
“首先是新思维——要有创造性、发散型思维,打破旧观念、旧规范的束缚,打破僵化保守,无拘无束;
“其次是新表达——比赛不受题材、体裁限制,作者使用属于自己的充满个性的语言,反对套话,反对千人一面、众口一词;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真体验——提倡作者真挚地关注、感受、体察生活,让他们的笔下所展现的是自己的观察与思考、感悟,而非空洞的应试作文。”
刘培文这个“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提出,无疑是给在场的众人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思路。
而他脱口而出的核心主旨,更是让众人叹为观止。
“可是考虑到升学的话,这个活动只让高三学生参加吗?会不会范围太小了?”雷书言担心道。
“可以分组别进行。”刘培文随口回答,“A组是应届高二高三的学生,B组是高一以及初中学生,至于除中学生以外的青年爱好者,分到C组。这样一来,只有A组可以有机会拿到免试入学的机会,其他两个组别则是文章发表和现金奖励”
“行!我看这个主意不错!”顾建资点头认可,“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事儿恐怕不能急于一时,不如明年再做。”
刘培文闻言心中一动,显然这是顾建资觉得自己即将退休,不如把事情留给后任者了。
开完了总结会,散会的时候,顾建资拉上刘培文去了家属院。
路上,刘培文开着车。
“我说老顾,盖房子的事儿可急不得,之前黄成民不是说了嘛,怎么着也要六月份主体才能封顶,然后还得弄水电管线、玻璃、防水层、保温层,时间还长着呢!”
“那也得看啊!”顾建资坐在副驾驶,理了理安全带。
“我这去得还算少的,也就是一个月去一回,你知道咱们单位这帮人都盼成什么样了吗?”
“什么样?”
“门卫老张,户口本上一家四口,打算弄一三居室,自己不住,给儿子结婚用,他儿子找那个对象,人家家里一直嫌弃他没房子,自从房子有了消息,原来挑三拣四的丈母娘脸上也有笑脸了,婚也订了,就等着今年把房子分了,到时候直接住进去。”
顾建资比出一个手掌,“一个星期,老张能骑自行车来五趟!来了就挑毛病找缺点,比监工都勤奋。”
“再有那图书馆的老董,他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分到房子,到现在还跟他老娘挤在大杂院的两间破房里,连老人带孩子,一家五口,就二十平米,现如今一分就是三居室,你说他能不盼吗?”
“那是得盼。”
“所以说啊!”顾建资大义凛然,“我得站好最后一班岗,把分房子的事儿办好了,要不然啊,我退了休在家属院里,他们都不得指着我骂。”
“不至于不至于!”刘培文笑道,“顶多也就是背后骂你。”
说话的功夫,奔驰一路开到了光华里甲一号——这是家属院的门牌。
把车停在路边,俩人下了车,此时的光华路仿佛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南北两侧到处都是塔吊,不过与北侧正在兴建的高楼相比,光华里甲一号的两栋楼显得矮小多了。
刘培文从后备箱掏出两个安全帽,递过一个给顾建资,顺便说道,“以后咱们职工过来看现场不要紧,安全还是得注意。”
此时家属院的六层楼已经封顶,目前前后楼还有很多工人在里面搭砌墙体。两栋楼中间的空地上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中间还竖着一个塔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