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资地在工地里绕来绕去,踩着一条干净路走到了南楼上查看情况,刘培文跟在后面,看着他时快时慢、轻车熟路的样子,只觉得刚才一个月来一趟实在是天大的谎话。
果然,三分钟之后,胳肢窝里夹着公文包的小张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俩人旁边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顾院长,上星期您说的那个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
刘培文在一旁挤着眼睛,顾建资依旧面不改色,“哦,是嘛!带我看看!”
俩人跟着小张的步伐,在楼上巡视了一圈,顾建资对进度还是很满意,“再有三个月,能干完吧?”
“您放心!保证九月份之前完工!”
事实上,完工还不是结束,毕竟还有一系列的手续才能最终交房。
不过对于鲁院来讲,至少完工就可以先分房子了。
俩人巡视完,再次坐上奔驰,顾建资指了指北楼最下面的一排商铺,“你提出搞这个商铺的时候,不少人还嫌麻烦,毕竟要多走一道手续,现在看来还真是好棋啊。”
“怎么说?”
“咱们这房子才封顶,就已经有不少人把电话打到院办,说想来租门头房了。”
刘培文笑道,“太正常了,你看看这周围是什么地方,这可是燕京市规划的城市核心商务区,按照计划,周边一水儿的商务人士,对于购物肯定有需求。”
“别说门头房,你要是敢跟他们说咱们这房子对外出售,你信不信至少一千二一平米起步?”
“一千二啊……”顾建资惊叹,“光盖房子,这里外里就是翻了一倍的赚,怪不得都去琼省炒房地产呢。”
前两年,琼省的地产泡沫震惊全国,一平米的房子炒到了七八千元。
当时琼省人口仅有600多万,炒房公司竟然高达2万家,相当于300人就有一个房地产公司。
连琼省当时都傻了:1992年几万元/亩批出去的地,没多久能炒到100多万元/亩,翻了几十倍之多!
不过全民炒房的热潮到了今年已经彻底冷却,琼省楼市一夜崩盘。
刘培文笑道,“琼省跟着这里不能比,就咱们家属院这地块,你信不信接下来二十年都能一直涨?”
“不信!”顾建资干脆否定,“工资才多少钱啊,真一直涨,谁买得起?”
刘培文笑笑,没再说话。
毕竟二十年后那宛如天方夜谭的价格,是如今大家做梦都不敢想的。
回去的路上,奔驰车沿着光华路前进,看着宛如大工地的燕京城,顾建资感慨连连。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出神,“想想当年咱们欢送老唐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
说罢,他转回头,看着目视前方的刘培文,“说实话,我真羡慕你啊。”
刘培文点点头,“都这么说。”
“你!”顾建资气得牙根痒痒。
“我年轻、有钱、作品多,关键长得还帅,你说气人不?”
“唉!”
顾建资被刘培文的话噎住,调整了半天情绪,才开口说道,“我的退休流程已经开始走了,十一之前肯定是要离岗。”
“我知道。”
“我跟文协推荐的你。”
鲁院是文协下属的事业单位,
“我知道。”
“这你都知道?”顾建资挑挑眉。
“你都说众望所归嘛!”刘培文无奈地耸耸肩。
“其实我有时候心态也挺矛盾的。想想现在文学的衰颓,我就总想做点什么,可是我性子又懒,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真要当了鲁院的院长,就免不了到处开会、逢迎领导、处理问题,写作的时间也会被压缩……”
“所以啊老唐,我也跟文协申请了。”
“申请什么了?”
“我跟文协推荐的你。”
“啊?”顾建资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