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艺某凭借《活着》拿下了戛纳评审团大奖,而主演葛悠也拿到了戛纳影帝,这是继章国荣之后的第二个戛纳影帝,也是内地首个获得这个称号的男演员。
一时间报纸、电视关于《活着》获奖的消息如同一把火,从国外烧到了国内,几乎所有人在一夜之间都知道了章艺某的《活着》在国外再次拿到大奖。
很多评论员立刻发现,从《红高粱》的柏林金熊到《秋菊打官司》的威尼斯金狮,再到如今《活着》的戛纳评审团大奖,奖运相当不错的章艺某此时已经接近集齐欧洲三大电影节了。
这样的成就再次助推《活着》在国内甚嚣尘上。
可是本该乐开花的于华此时却是如丧考妣。
这天,于华跟刘培文在鲁院的小树林里散步,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两人脸上,留下斑驳的光。
“刘老师!完啦!都完啦!”于华欲哭无泪。
“怎么了?《活着》不是获奖了吗?”
于华此刻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精神萎靡地喃喃道,“获奖不假,可是没过审也是真的。”
原来,章艺某拍完了电影《活着》,提交到广电去审核的时候,不知是时间冲突还是工作疏忽,总之,这部片子最终没有经报备,章艺某就拿着这部电影去戛纳电影节参展了。
按说章艺某凭借《活着》拿奖,作为原作者的于华也跟着光荣,也是沾了章艺某的光。国内的长江文艺出版社立刻联系到了于华,说想要出版他的小说《活着》。
于华喜出望外——老子混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天呢!
于是乎,单行本的协议很快签好,10%的版税,让于华兴奋爆棚。
可就在他幻想着凭借这一本书的销量大赚一笔的时候,《活着》被上面禁映的消息忽然传来。
于华懵了,长江文艺也懵了,刚印好的两万册图书,有一万册就地销毁,而已经发出去的一万册也都追了回来。
“刘老师,送给你两本,都签过名的。”于华哭丧着脸从包里掏出两本卖不出去的《活着》。
“不对吧?”刘培文皱眉,“电影被禁映关你图书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
于华说着说着忽然笑道:“我忽然想起来当初我跟章艺某、芦苇仨人商量剧本的时候。”
“那时候章导跟我们说,这里要改,这里也要改。这样改了的话才能通过审核。
“当时我心想,老章太牛逼了,上级的那点中心思想全被你知道了!
“结果最后还是没有通过审核……”
于华长叹一声,“现场我才知道,还是上面最牛逼啊!”
刘培文笑道,“这就叫能人背后有人弄啊!”
于华点点头,犹豫片刻,腆着脸说道,“老师,虽然电影是没辙了,可我小说出版这事儿,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刘培文想了想,“行,我帮你问问广电。”
于华有些意外,“广电?老师我这是小说出版啊?不应该找新闻出版署吗?”
“那我问你,新闻出版署有禁止发行的通知吗,或者有谁公开评论说你这部小说?”
“没有?”
“既然出版署没有公开意见,甚至没有喊话,为什么出版社不敢发了?”
“……我明白了。”
于华明白,症结还是在广电那边。
站在树影里,他长叹了口气,慨叹道,“你看看人家漠言,看看人家苏同,怎么这点事儿到我这儿就这么不顺呢?”
刘培文拍拍他的肩膀,“你《活着》里面不也说嘛,生活的绝望里是真正的希望,福贵都没放弃过,你怎么能放弃?”
于华闻言呆愣了两秒,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自己作品教育的一天。
是啊,自己笔下的人物,几乎失去了生命中所有的东西,不也在努力的活着吗?
他若有所思的在树林里踱步半晌,心态终于平静下来。
开解了焦躁的于华,第二天上午,刘培文开车去了广电。
敲开办公室门,田丛明一看来的竟然是刘培文,颇有些惊喜。
“稀客啊!来,坐!喝茶!”
田丛明拉着刘培文坐下,一边倒茶,一边问道,“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您这话说的,我没事儿还不能过来坐坐?”
田丛明根本不信,他脸上似笑非笑。
“是不是外面骂你的人太多了?顶不住了?”